定,需以三倍价格赔偿李玉良所给彩礼,也就是六百块钱。
在当时,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李向南捏着那张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粗糙的纸张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彻底明白,安保顺也是被李玉良算计的受害者。
那张薄薄的纸,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了安保顺的手脚,让他即便后来知晓真相,也只能忍气吞声。
安保顺垂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微微耸动的肩膀。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补丁,那块补丁的布料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摩擦所致。
李向南的思绪却飘回了初夏刚嫁过来的时候。那些日子,初夏总是在夜里惊醒,常常抱着他的胳膊小声啜泣,问为什么爹不来看看她。
那时的他,只当是小姑娘刚离开家,难免想家,还笑着安慰说等忙完秋收,就陪她回娘家看看。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那哪里是想家,分明是心里藏着不敢言说的委屈与不安。
桌上的玻璃杯里,水面还浮着细密的热气,将安保顺的影子映在杯壁上,模糊而佝偻。
过了许久,安保顺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