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各携一牛皮信囊,内藏惊天急报:
东吴袭荆州,江陵、襄阳失陷,荆州危,关羽战宛城,却于汉水失联。
信使自上庸道、知会蒯越,又穿汉中谷,告知张鲁。
八人十六马不眠不休,人眼布血丝,马喷白沫。
张鲁闻之大惊,知此讯关涉蜀汉安危,不敢稍滞。
遂急命八名精力充沛之信使替换,更易壮健骏足十六匹,以做换乘。
临行嘱道:“荆州危局,刻不容缓,速赴祁山堡报与陛下!”
信使领命,即刻束装,跨马扬鞭。
然而前往祁山堡,分有两途。
左为岐山道,自诸葛亮夺凉州后,这条路就归刘备所有。
此路旧行坦途,先秦开凿、宽容双车,然多数百里路程,需多耗两日两夜,恐误荆州局势。
右为陈仓道,乃张飞张任突袭陈仓运粮道所经之途。
此路沿渭水蜿蜒,栈道朽烂、乱石挡路,又易遭魏卒伏击。
却能省两日行程,唯需以性命相搏。
信使勒马,互相交换眼色。
遂分两队,一队携主信囊,择陈仓道险途疾行,以争两日之先;一队持副讯,走岐山道坦途紧随,防前队有失。
故而,身在陈仓道正在设伏的张飞先得消息。
张飞接到信,看了一遍便大叫一声,呆立当场。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二哥与他的大军被困于汉水之畔,前有强敌环伺、后无援军接应,箭矢穿甲、血染征袍,进退维谷、孤立无援的画面。
张飞疼得心都快要碎了。
他大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硬生生将木柱砸出一道裂痕。
他双目赤红如血,粗重的喘息声在帐中回荡,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亲卫的衣襟,嘶吼道:“立刻整军,俺要去救二哥!”
麾下文武皆懵然:“将军,发生何事也?”
张飞怒道:“孙权背袭荆州,逼俺二哥腹背受敌,已陷汉水江上矣!汝等还敢迁延?速速点齐本部人马,随俺星夜东进,踏平吴营,救回二哥!”
谋士张裔原为刘璋部下,被刘备称为干理敏捷,堪比钟繇。
他精通巴郡风土人情,安排在此辅佐张飞。
张飞虽行事莽撞,但与张裔共事期间,张飞对其言听计从,甚为尊重。
故而此时此张裔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劝动张飞。
见张飞双目赤红、帐内杀气翻涌,属下皆噤若寒蝉,不敢谏言。
遂上前拱手道:“将军不可操之过急,今方夺陈仓咽喉,恐敌军诱退之计,可否知会陛下,再做决议。”
然张裔却不知,此时在张飞眼中,纵是天崩地裂,也远不及救回二哥来得紧要。
“什么??”
张飞闻此言大怒,立刻揪过他的衣领:“二哥困于江上生死不知,岂容坐等,汝再敢多言,俺立劈于此!”
张裔冷汗涔涔而下,但至此时,他亦冒生死多言一句:“难道连陛下的军令都不等么?”
“陛下……”
张飞恍然一怔,脑海中又浮现出刘备的样子。
“陛下,陛下……”
他口中喃喃道着,手中却缓缓的放开了张裔。
而后,他神色陡然一凝,嘴角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扭曲:“他是你们的陛下……”
帐下众将闻言皆惊,个个面色惶然,心头暗忖将军怎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
可话音未落,张飞眼中已迸出滚烫的泪光,双唇抑制不住地颤抖,字字泣血般续道:“却是俺张飞的大哥啊!”
张飞哽咽一声,遥望帐外湛蓝的天空:“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大哥若知,亦必会理解翼德所为……不,不,不!”
说到此,张飞又否定了前言,脸异常坚定:“大哥若知,亦必会披甲提剑,与俺一同杀回荆州,哪怕刀山火海,也要护二哥周全……”
“张翼!”
“末将在!”
“速随信使往祁山堡告知大哥,俺张飞知二哥身陷,愚弟自作主张,弃守陈仓米道,先去救二哥了……”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似飘向汉水方向,竟带了几分怔忡。
半晌才缓过神来,又缓声言道:“倘若陛下要怪,待此事过后,俺张飞自献头颅,以谢……弃守之罪!”
张翼微怔,亦拱手言道:“末将领命。”
遂翻身上马,与信使共行往西。
“众将听令!”
“在!”
“全军拔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先退汉中,再往南阳,俺要去救二哥了。”
……
刘备在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