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将刘备放在眼中。
但自从刘备得徐庶诸葛亮后,这天下的格局,竟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悄然扭转。
先有南阳三战大败丞相,后有襄樊水战,将丞相打得几乎走投无路,幸过吴地,偶擒孙权,才得像样战果,得以安然归于许都。
至于凉州之战,他更是被诸葛亮死死牵制,步步受制、处处被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凉州这块宝地落入敌手,徒留无尽悔恨。
故而,现在的夏侯渊再见刘备之军,难免生出一丝惧战之心。
非是其怕死,而是怕再中其圈套,白白消耗国力。
所以,他才下令全军驻守。
可他万万没料到,贾诩竟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起初他还暗自揣测,或许贾诩尚未知晓刘备军队的强悍战力。
可当他俯身案前,对着地图反复推演、深思细想后,才骤然恍然大悟。
如今刘备已占据凉州这片膏腴之地,祁山堡更是被诸葛亮经营成了稳固的粮草大营。
若此时出兵截断陈仓道的补给线,对陈仓关采取围而不攻之策,假以时日,陈仓关必因粮尽而不攻自破。
想通此节,他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点齐兵马,命乐进领兵火速前往陈仓粮道驻守,以扼住通往长安关键咽喉。
乐进领兵抵达陈仓粮道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深知此地关乎陈仓关存亡,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下令士兵砍伐周边松木构筑鹿角,又命弓弩手沿粮道两侧山坡布防,只待刘备军来犯。
晨光渐亮时,粮道已被层层防御工事包裹,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铁甲的冷硬气息。
可未等士兵歇够半炷香的功夫,远处尘土便如黄龙般翻滚而来,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惊得枝头晨鸟四散飞逃。
“报,张飞率军杀来了!”
“什么?”
乐进心头猛然一震。
抬起头,只见一道黑铁塔般的身影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是手持丈八蛇矛的张飞。
他胯下乌骓马四蹄翻飞,身后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一靠近便扬起手中长矛,厉声喝道:“曹贼休走!此路归俺所有,速速献关投降!”
乐进也是个暴脾气,当即提枪跃马出阵,高声回怼:“黑脸贼,此乃我大魏地界,有本事来夺啊!”
说罢挥手示意弓弩手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蜀军。
可张飞早有准备,令麾下盾牌手结成盾阵,硬生生挡下箭雨,随后亲自率军冲破鹿角防线。
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曹兵的长枪被尽数挑飞,连斩三名校尉后,蜀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粮道,与曹兵展开近身搏杀。
二位绝世猛将也展开近身厮杀。
乐进虽勇猛无畏,怎奈张飞彪悍异常,蛇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之声,逼得他连连后退。
蜀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向前推进,曹兵的防线逐渐被撕开缺口。
乐进急令副将从侧翼包抄,却被张飞麾下副将张翼识破,两队人马在粮道拐角处相遇,刀光剑影中,曹兵又折损了数百人。
乐进心知,自己武艺不及张飞,兵力亦不及张飞。
再打下去,丧命于此不说,全军亦难逃厄运。
于是咬咬牙,道了一声:“撤!”
遂率军向北退去。
……
另一边,湘水之源阳海山晨雾朦胧。
吕蒙立于船头,望着三百艘商船列队北上。
那是交州运送江陵税粮之舟。
船帆高悬“交州士氏商队”旗号,舱中却暗藏死士与军械。
船工皆是行舟老手,驾舟避障异常熟稔,连领舟者口音都与交州本土无异。
这是数月来沉心演练的成果,务求细节无虞。
船队行至青石关,荆州兵在水寨执矛喝问。
商队头领高举士燮鎏金令牌与通关文书朗声道:
“奉士公之命押送税粮,另奉药材、珠贝往长沙,文书在此查验!”
文书盖着鲜红大印,附多年商契副本与关税记录,详实无缺。
校尉就着火光细查,又瞥向商船。
舱门半开,露出药材木箱,“伙计”们扛着珍珠匣,见兵卒便怯生生低头。
死士们故意装作商贩畏缩模样,但仔细观察难免现出端倪。
船把头递上一块金锭,校尉掂了掂分量,揣入怀中。
而后,挥手放行。
船队过了关隘,吕蒙低语:“白日慢行,入夜加速,过长沙前不得异动。”
这条路,吕蒙差人走了三遍,一路熟稔无比,
夜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