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栖迟精神奕奕地推开房门,呼吸了一口这山里特有的纯净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正活动着筋骨,却瞥见魏无羡正蔫蔫地飘在廊下,有些萎靡不振,恹恹地贴着柱子,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
“咦?”
张栖迟好奇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羡羡,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哦对,你好像不用休息。”
魏无羡揉了揉额额头,解释道。
“不知道啊……一进入蓝家这地方,我就总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念经似的……声音很轻,又听不真切,但就是一直在那里,吵得我头昏脑涨,精神都没法集中。”
“絮絮叨叨的声音?”
张栖迟眨了眨眼,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会不会是……有人在问灵啊?!”
魏无羡的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又像泄了气般,说道。
“问灵……呵。”
“蓝家……谁会有那个闲心,日复一日地去问一个……早已邪魔歪道的灵啊……”
张栖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刚好这时,隔壁房门被推开,江澄走了出来。
他已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紫色宗主礼服,银线九瓣莲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威严而清冷的光泽,抹额束发,身姿挺拔,神色是一贯的肃穆。
他目光扫过廊下,先是看到精神焕发却欲言又止的张栖迟,随即,视线便落在那团明显状态不佳的黑色灵体上。
江澄的眉头微蹙,说道。
“走了。清谈会辰时初开始,莫要迟了。”
“哦!好!快跟上”
张栖迟一边连忙招呼魏无羡,一边快步走到江澄身边。
蓝家议事堂。
江澄带着张栖迟踏入议事堂时,堂内已到了不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
江澄径直走向云梦江氏的席位。
张栖迟紧挨着他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
江澄坐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对面主位右侧的金光瑶身上。
似是察觉到江澄的目光,金光瑶抬眼望来,对上江澄的视线,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微微颔首致意,眼神温和有礼。
江澄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点了点头。
张栖迟在旁边看得分明。
江澄和这位金宗主,关系好像还行?
没过多久,人员到齐,蓝曦臣温声宣布清谈会开始。
起初是一些常规事务的通报与讨论,尚且平和。
然而,当话题逐渐转向各地邪祟清剿时。
金光瑶再次提起了他近年来极力推行的一项举措——修建瞭望台。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列举了几处试点瞭望台建成后的成效,数据详实,诚恳道。
“……修行之人,承天地灵气,享世人供奉,护佑苍生,本是分内之责。瞭望台之设,非为争强,实为尽责。若能广布此台,令妖魔邪祟无所遁形,令无助百姓有所依靠,则仙门幸甚,天下幸甚。”
话音刚落,堂内便有低声反对者。
蓝曦臣微微颔首,温润的声音响起。
“金宗主所言甚是。姑苏蓝氏附议。此举利在百姓,功在千秋,蓝氏愿支持。”
泽芜君的表态,分量自然不同。
不少中小家族的家主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考虑或在自己势力范围内配合。
江澄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电戒指。
修建瞭望台,耗费巨大,且需长期投入人力物力,对于刚刚恢复不久的江家是个大考验。
思考片刻。
他抬眸,说道。
“云梦江氏,同意。”
然而,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金宗主真是悲天悯人,心系天下啊!只是这修建瞭望台,耗资甚巨,金氏家大业大,自然不愁。可我等着小门小户,怕是力有未逮啊。况且……”
姚宗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金光瑶,意有所指。
“况且,这各地瞭望台若建起来,人员调配、信息传递、物资统筹……千头万绪,总需有个总揽之人吧?金宗主如此积极倡议,莫非……早已胸有成竹,打算当仁不让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家主神色微妙,交换着眼神。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些,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他正要开口,蓝曦臣却先一步温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