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已经退。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张栖迟微微摇了摇头,动作还有些虚软。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除了黑瞎子,没看到其他人,只有隐约的粥香从门缝飘进来。
“……他们呢?”
“哑巴,见你快醒了,就去厨房热粥了。”
黑瞎子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
“无邪……去学校了,替黎簇开家长会。”
张栖迟愣了一下,这才恍惚记起班主任的电话的内容。
他有些急,想撑起身。
“……家长会?我自己……”
“别动。”
黑瞎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
“你烧刚退,老实躺着。让无邪去处理,他能应付。”
他目光落在张栖迟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缓了缓。
“黎簇那小子没事,也就是贪玩迟到,被老师抓住了。无邪去,说不定比你去效果更好。”
张栖迟闻言,稍稍安下心来,身体也卸了力,重新躺回去。
他也知道黑瞎子说得有道理。
只是心里还是惦记着黎簇,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又倔脾气上来,跟老师顶撞。
“喝水吗?”
黑瞎子拿起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张栖迟唇边。
张栖迟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饮了几口,温水流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滋润。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瞎子。
“你……怎么来了?”
张栖迟问道。
黑瞎子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姿势有些随意,却将张栖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你给我打了个电话,前言不搭后语,然后就没了声音,我能不来看看吗?”
张栖迟瞬间想起来了,低声道。
“……打错了,本来想打给老师的。”
“我知道。”
黑瞎子扬了扬嘴角,说道。
“那幸亏打错了。”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忽然开口道。
“栖迟,你这儿……还有空房间吗?”
张栖迟怔住,抬眼看他。
“……什么?”
黑瞎子目光直直地看进张栖迟眼里,不再绕弯子。
“我说,我想搬过来住。”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你看,哑巴住这儿,无邪那小子看样子也打算赖着不走。黎簇要上学,你一个人,病成这样都没人及时发现。我不放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张启灵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床边,然后舀起一勺,自然地递到张栖迟唇边。
“吃。”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适口,显然是熬煮好,且晾过的。
张栖迟的注意力暂时被食物拉回,他确实很饿了。
他立刻张开嘴,接受了喂食。
他就慢慢吃着,张启灵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神情专注。
一碗粥见底,张栖迟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精神也好了许多。
张启灵才将空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很拿起了湿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拾起碗和筷,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刚才的问题,”
这时,黑瞎子重新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
张栖迟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可是……这里,房间不多,无邪……他都是在客厅,打地铺。”
“我不挑。”
黑瞎子立刻接道,语气轻快。
“和无邪一样打地铺也行,或者。”
他目光扫过房间一边,继续道。
“你房间旁边不是有个小的杂物间吗?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黑瞎子说着,收敛了些笑容,重新坐在床边,将张栖迟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栖迟,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真真切切地知道你就在这里。我不想再隔着距离,不想只能靠偶尔的相遇。我想离你近点,近到能听见你的呼吸,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张栖迟看着黑瞎子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