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栖迟的侧脸,他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连面前老板娘端来的粥都食之无味。
但张栖迟心里,其实也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啧,就知道躲不过。
看他这副样子……昨晚怕是一夜没睡。
但……那又怎样?
过了许久后。
张栖迟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才将目光转向黑瞎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旧情。
“吃完了?”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
“栖迟,对不起。”
这句话,他在心里演练了十年,此刻终于说出口,却轻飘飘的。
张栖迟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是我的错。”
黑瞎子低下头,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说道。
“我不该赶你走,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更不该……十年了才找到你。”
张栖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黑瞎子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开口,问了一个的问题。
“找我?找我做什么?”
黑瞎子愣住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张栖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找到我之后呢?黑瞎子,你想做什么?像十年前一样,再吵一架?还是像现在这样,说一句对不起,然后指望一切回到从前?”
“我……”
他喉咙干涩,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张启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张栖迟面前空了的碗碟收拢,递给旁边等候的老板娘,又示意她重新上一碗热豆浆。
张栖迟看着黑瞎子哑口无言的模样,一下移开了视线,落在豆浆上。
他伸手将豆浆轻轻推到黑瞎子面前。
“豆浆,热的。”
他淡淡道。
“喝了,暖暖胃。”
这突如其来的的举动,让黑瞎子再次怔住。
他看着眼前那碗豆浆,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这种简单的关怀,比任何斥责和冷眼都更让他心头酸涩难当。
他伸手,握住那温热的碗壁,指尖微微颤抖。
“谢谢。”
他哑声道,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他眼睛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张栖迟等他喝了几口,便站起身,对一旁的张启灵说。
“小哥,走吧。”
张启灵无声地点点头,也随之起身。
黑瞎子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碗里的豆浆也晃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看着张栖迟。
“栖迟!我……”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张栖迟转过身,面对着他。
“但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的继续道。
“黑瞎子,我也需要时间。而你,也需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粥铺。
张启灵跟在他身侧。
转过街角。
张栖迟走在张启灵身边,先前的副平静疏离的样子立刻像潮水般褪去。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哥,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冷酷无情了?”
看他那样子……十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好过。
张启灵侧目看他,目光落在张栖迟低垂的发顶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
“实话。”
张栖迟闻言立刻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时,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立刻拉着张启灵的手加快脚步,说道。
“唉,烦死了,不想了。走吧走吧,赶紧回家,那小兔崽子肯定等急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果然,二人刚到小院。
就看见一个身影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听到脚步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就抬了起来。
黎簇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在看到张栖迟出现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的光彩。
然而,只有一瞬。
他立刻用力抿住嘴唇,将头猛地转向另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控诉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