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子敬南下征討忠汉之人,我等却不能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鲁肃间脸色铁青,他为何掰扯陈年往事,就是希望让关羽心中有愧,可想不到,关羽不仅不惭愧,反而直接要掠过。
现在情势,让他忧虑如同热火上的蚂蚁。
不南下,任由鄱阳胡乱施为,这会大大降低孙权的权威,南下,战事必然爆发,同样无法接受。
啪的一声,鲁肃抬起手来,重重砸在桌子上,恨道:“为何如此逼迫?诸葛孔明诚实君子,答应我家將军,许诺再有一次北伐的机会,却言而无信,扰我江东,何也?”
关羽见鲁肃终於抱怨了一些可以听的,这才嘆息道:“子敬,若是你等看到我方有机可乘,会忍得住?日后不得知,但前面我军北伐,尔等西进,不是例子?”
“此世事转移,人也当顺应时势!”
“非我图你,而是不得不图。”
说到此处,关羽站起身来,拿著酒壶,酒杯,走向鲁肃,给自己倒满一杯,又给鲁肃倒下。
站在桌前,居高临下,望著鲁肃,饮了一口,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形势一目了然,孙仲谋绝无可能自立,我在襄阳,都知道江东人心毁败,不投我,难道投曹操?”
“大王许诺孙仲谋海外自立,曹操能许诺什么?他日跟著曹氏政权一起覆灭?”
“少杰曾说,子敬天下智者,如何看不到这一点?你忠贞孙氏,大可隨他去往海外,若是不愿意离开汉土,也可在大王麾下一展抱负!”
“何苦在此煎熬?”
“大王、少杰、孔明,即便是某,如何厚你,你岂能不知?”
这话落下,鲁肃微微沉默片刻,忽地站起身来,双目喷火,喝道:“何敢小瞧我?我岂是朝秦暮楚之人?”
关羽哈哈大笑:“那你也可隨孙仲谋去往海外啊,我等不阻拦!”
鲁肃冷哼一声,又重新坐了下去。
不能退关羽,自然不能南下。
不能南下,江东局势再次恶化。
或许,江东真到了该想著如何体面收场的地步。
可惜他一腔抱负,没有得到施展,就要折戟。
拿起关羽倒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轻声道:“关將军请回吧!”
关羽闻言,看了看忧愁的鲁肃,轻声道:“子敬相比数年之前,憔悴了不少,心中豁度,许能长寿。”
鲁肃看了一眼关羽,轻声道:“受人之託,岂能心中不存事?”
关羽一嘆,摇头而去。
鲁肃枯坐片刻,拿来纸笔,深吸一口气,写下:臣在彭泽,为势所困,不能南下,不能討贼,战则贼军大举攻伐,不战则地方糜烂,至尊权威荡然,臣思虑————
说到这里,鲁肃再也不能下笔,泪水滴落,满脸哀伤。
与此同时,关羽带著周仓、赵渡走出营房,面对相送的黄柄、程咨二人。
关羽也开口安抚:“昔日征战,两位老將军非死在我军手上,乃是丧於年老征战之故,莫要心怀芥蒂,汉王敬重英雄,程將军也是北地武人,將来北伐,领军回故乡,不得荣乎?”
“黄將军乃我荆州人,如今为郢州人,也可去家乡探望,看顾故老,以慰先祖!”
黄柄、程咨二人脸色挣扎,却也不好答应,只是哀声嘆息。
关羽也知道,不可能让二人立刻就投降,但几句言语,牵动其心,就可以达成目的。
待走到码头,周仓、赵渡二人先一步下了小船。
关羽站在码头,拱手高喝:“关某告辞了!”
声音洪亮,几乎不弱战阵上喜欢嘶吼的张飞,竟在整个水寨迴荡。
眾人听到声音,无不骇然失色。
黄柄、程咨也是微微一惊,慌忙应道:“送关將军!”
眾人听到声音,跟著也大声说道:“送关將军!”
声音传盪开来,嗡嗡如同雷震。
关羽踏上小舟,站在其上,一手轻抚鬍鬚,一手负在身后,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
关羽登上了自家战船,徐庶等人纷纷上前。
“关將军真神人也,单刀赴会,全身而退,江东水军送別,我等在此地,也听到送別之声,壮哉!”
“想来鲁子敬应该不会南下了吧,只要他不南下,鄱阳大部,必为我方所有i
”
徐庶、文聘等人,无不对平安归来的关羽感到敬佩。
关羽也自傲的仰天大笑,高声道:“贼眾纵有百万,岂在我眼中?!”
果然,如同猜想,鲁肃的大军並没有南下,依旧驻扎在彭泽,鲁肃只书信去了建业。
当彭泽这里的兵马不能动的时候,翻阳步騭的情况,越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