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畯脸色立刻一白,不由得看向徐庶,眼见徐庶不理他,又看向诸葛恪。
诸葛恪面无异色,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坦然开口:“江东为汉土,汉土皆汉臣,岂会不归心汉王?”
徐庶再问:“你如何知晓江东之人归心汉王?”
严畯脸色已然发青,但也未开口阻止,只是眼神落寞地看著诸葛恪。
诸葛恪也不在意严畯的表情,继续道:“百姓不惧刀斧,翻山越岭,归附南昌,豪族不顾非议,车马如长龙而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江东人心?”
到南昌这段时间,诸葛恪也看到了,偷偷跑过来的百姓,以及前来交易的豪族。
百姓诸葛恪自然不认识,但豪族之中,多有人认识他。
一来诸葛瑾在江东人缘极佳,可谓无人不爱,二来他名声斐然,所以,碰到了不少熟面孔。
徐庶闻言,哈哈大笑。
严畯闻言,掩面嘆息。
徐庶走下座位,拉著诸葛恪的手,说道:“小郎真有诸葛军师一样的才华,只可惜性格不似,你叔父是决然不会如此开口的啊!”
诸葛军师自然是指诸葛亮。
如今刘备麾下,除了赵少杰名扬天下外,诸葛亮的名声也已经震动四海。
诸葛恪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叔父谨慎,乃忠也,我直言,亦忠也,叔父在我情景,也当实话直言。”
徐庶哈哈大笑,拉著诸葛恪,认真道:“小郎当去长安,此地匯聚天下神童,为大將军讚赏的邓范、姜维、王、刘騫等人,皆被大王留心查看,你也当如此的啊!”
诸葛恪闻言,眉头一皱:“此等人比聂友如何?”
徐庶微微一愣,又是哈哈大笑:“聂友年少,不如一些人,也超过一些人。”
诸葛恪瞬间起了比较的心思,皱眉道:“那什么时候,我还真得去长安看看。”
这会儿,严畯终於忍不了了,诸葛恪不会现在就去长安吧,这成何体统?站起身来,笑著开口:“时间不早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这些时日,多谢使君看顾诸葛恪!”
诸葛恪嘆了口气,也只能说道:“多谢徐使君厚待。”
徐庶也未留人,看向严畯,想了想,认真说道:“曼才才学过人,当专心学问,教授后人,使后人知晓,先贤的本意。”
严畯闻言,长嘆一声。
相比和他齐名的诸葛瑾、步騭,他不通军武,又难治政,学问是他所长,若能在一和平之地,教学传道,倒也合了他的本心和志向。
徐庶说完话,把二人送出府邸。
门外还有一个人过来相送,自然是聂友。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诸葛恪和聂友比歷史上提前了几十年,產生了惺惺相惜的友谊。
最后,由聂友代替徐庶,送二人出城几十里,两个孩子约定,他日再行比较,言语高亢,还说要去长安,一展才名,使天下人都知晓。
严畯听著小孩“妄语”,心中竟羡慕起来。
回去的路上,严畯带著诸葛恪先去了翻阳,拜会了步騭。
鄱阳郡,鄱阳。
步騭大发雷霆,怒声斥责:“诸葛恪怎敢如此?至尊对子瑜如此厚待,他却为刘备张目?置他父亲於何地?”
严畯轻声道:“此子非凡,自有见地,至尊情势,谁人不知,小儿有自己的心思,倒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步騭闻言,脚下一晃,似乎站不稳,扶著坐在椅子上,望著虚空,喃喃道:“是啊,一孩童都看明白的事情,我等岂能自欺欺人?”
严畯又是长长嘆息。
是夜,两个老友,也不让僕人伺候,对面而坐,一会儿喝酒,一会儿吟唱诗句,或指天怒骂,或默默垂泪,尽情抒发心中抑鬱之气。
当年曹操暴虐徐州,二人流落扬州,和诸葛瑾一起,逐渐扬名,获得孙权赏识,进入孙权幕府,本以为就此可以辅佐孙权成就霸业。
不想世事如此变幻,刘备一朝奋起,恍如天助,孙权却困守一隅,不得伸展。
好不容易,孙权等来战机,却又功败垂成。
如今天下格局显现,孙权之势愈发飘摇,几如僵死。
从前志向,宏图,就在眼前,如烟云一般消散。
苍天,何等无情?!
翌日,日上三竿,步、严畯起来,步騭带著兵马,送別严畯,言语说的心中,又不觉落泪。
诸葛恪看著这一切,面无表情,他颇为早熟,对天下i情势也有自己的看法,他理解父亲和父亲两位好友的选择,但他不会去做。
如果他效忠孙权,说不得他还没成年,就得当一次败亡俘虏,那也太惨了。
也就在严畯、诸葛恪返回建业的时候。
建业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