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被一个少年用一块破布随意包裹着,像一件见不得光的行李,颠沛流离在这拥挤嘈杂的高铁车厢里?!
而且……
莫向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猛地扑到屏幕前,那张常年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在极度震惊之下变得彻底扭曲!
他看清了!
在那块象征着海军无上荣耀与牺牲的牌匾正中间,一道狰狞的、几乎贯穿了整个匾身的恐怖裂痕,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将那两个烫金大字无情地撕裂!
那裂痕的形态……那触目惊心的断口……
像……像是被畜生用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断!!!
“砰——!”
莫向洋一掌,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
这位现役的海军岸防部队副司令,双目在瞬间赤红如血,周身爆发出仿佛要将空气都凝结的恐怖杀气!整个监控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青青,当时坐在你旁边那个瘦弱的男孩,是谁?”
莫青青被父亲这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脸色比刚才丢了包时还要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那眼神里的杀气,让她浑身战栗。
“不……不认识……”她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不解,压低声音道,“爸,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胡言乱语?”莫向洋的眼神锐利如刀。
“对啊!”莫青青抱怨道,“就是他,在车上跟我的学生们胡说八道。”
“他说什么……说什么有海军女英雄为国捐躯了,结果部队发的牌匾,却被恶人踩成了两半……”
“把孩子们都吓哭了!我当时还跟您打电话确认过,您不是说绝不可能吗?”
轰!轰!轰!
女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莫向洋的心脏上!
那个少年……那块断匾……那句“胡言乱语”……
所有线索,串联成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最恐怖的可能!
他眼前一阵发黑,顾不上跟女儿解释,疯了一样冲出监控室,掏出那部红色加密电话,手指颤抖地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程浪!是我,莫向洋!”
“我问你,海军所有烈士家属的抚恤工作,有没有严格落实?有没有疏漏?”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特别是女将领的后代!那些家里有男孩子的,生活可能陷入困难的,都查过没有?!”
电话那头,海军总部宣传室主任,老战友程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吼给问懵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办公室,打开保密柜,翻出那本厚重的名册,对着电脑记录,一个一个地往下核对。
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查了!一个不漏!所有烈士家属的档案都在,抚恤、探望,全部是最高规格!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莫向洋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的那块巨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挂断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手机,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程浪!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长达十秒的死寂,让莫向洋的耐心彻底耗尽,血液冲上头顶,暴躁地吼了出来。
“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
程浪的声音终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的石磨中碾出来的,抖得不成样子。
“老莫……有一个人的档案……我……我没有权限核实!”
“她的档案,是最高级别……我越是想,我越怕!”
莫向洋的心,瞬间一沉!
“谁?!”
“姜总师啊!!!”
程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你忘了吗?!‘海舰之母’姜总师!她的爱人,是铸剑计划的苏航天!夫妻两人的档案,在姜总师牺牲后,就一起被封存进了红墙的最深处!我们……我们根本无权过问啊!!!”
“海舰之母”……
“苏航天”……
莫向洋的脑海里,那道瘦弱的身影,那句被女儿当成“胡言乱语”的话,那块断裂的追思匾……
海舰……
海舰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