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究竟是想干啥啊?”
城墙上,朱贤才忍不住用力抓了抓头髮,嘟噥著。
饶是他自詡博学多才,可这样的场景,当真是从未见过,根本就猜不出匈奴二王子的目的。
唯有心中的警惕,变的越来越浓。
视线看向城墙四周,一个个守备士兵,皆是懒懒散散,隨意寻了一个地方,或是坐著,或是靠著,明明城外就有五万匈奴大军,却是连半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怪异。
就在朱贤才头髮都快要掉光的时候,对面的营帐中,正燃烧著一簇篝火,朱贤才心心念念的二皇子正坐在篝火旁边,手捧一本论语,摇头晃脑:
“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一口汉话,居然听不出多少口音。
慢慢將书本放下,二皇子抬眸望向身旁,就在这里赫然坐著一个中年文士,三十来岁的模样,原本的模样应是俊朗的,只是现在一张脸纵横交错,满是刀子划出的疤痕,看起来便有些嚇人。
“李先生,敢问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二皇子笑了笑,请教道。
这位李先生,便是二皇子的军师。
闻言,李先生抬起头,眉心皱了皱牵动麵皮,便感觉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好似蜈蚣一样蠕动起来,分外可怕,但二皇子面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毕恭毕敬。
抿了抿唇,李先生这才解释道:“这句话出自《论语·季氏篇》,本意是,以仁德感化远方之人归附后,须使他们生活安定。”
“只是现在也有一些学子,有另一种说辞,便是:既然来了,就要安下心来,顺应当下处境。”
二皇子阿里布便抚掌轻笑:“如此,倒是符合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我既然带走了这些汉女,就要让这些汉女生活安定,如此她们才能真心归附。”
“至於另一种释义,也符合这些汉女的情况,既然已经嫁入匈奴,就要安心下来,顺应当下的处境。”
“不错不错,这一句,我喜欢。”
便在这时,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一个匈奴汉子快步跑了过来,面上的表情有些紧张,眉宇之间更满是恐惧。
“哦,我亲爱的呼卡,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为何如此慌张?”二皇子阿里布衝著来人挥了挥手,笑眯眯的邀请著:“来吧,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喝口酒,这可是我用一头牛才换来的霜酿,算是不错的酒水了。”
“该死,我的二皇子殿下啊,现在哪儿还有功夫喝酒。”名字叫做呼卡的男子,身子精瘦,不似大多数匈奴人那般虎背熊腰,面色有些焦急:“出大事儿了。”
“哦?何事?”
“我们匈奴人最麻烦的敌人出现了。”呼卡到底是坐在了二皇子身边,拿过酒罐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了半坛,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说是没功夫喝酒,但真有美酒送到面前,那却是万万拒绝不了的。
这动作看的二皇子眼角直抽抽。
太粗鲁了。
这酒入了呼卡的肚子,简直是糟践,他便伸手想要將酒罈子抢回来,谁曾想那呼卡却是个不要脸的,伸著长舌头,倏地一下就在酒罈口舔了一圈。
阿里布就有些嫌弃的收回了手。
“是二皇子还有李先生都经常提起的那个宋言。”呼卡这才得意洋洋的抱著酒罈,解释著。“大皇子阿巴鲁殿下,直接將整个安州城打穿了,这傢伙是个不要脸的,居然偷偷从漠北又安排了一批人,纵然之前损失惨重,依旧还有六万大军。”
大皇子安排人注视著二皇子,三皇子的情况,反过来两边同样盯著大皇子,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阿巴鲁准备用这六万大军,直接轰开平阳城的门户,德化县。”
“结果这宋言设下计谋,引诱阿巴鲁入城。”
“阿巴鲁是个蠢的,程詡一直在旁边劝諫,却是將阿巴鲁给惹毛了,一鞭子抽在程詡的脸上,將程詡赶走,隨后率军入城。”
“接下来,整个德化县燃起了熊熊大火。”
“六万大军,包括整个县城都给烧成了灰烬。”
嘶。
此言一出,李先生,阿里布尽皆变了脸色。
在出征之前,李先生便根据掌握的情报,划出这次需要重视的人,宋言名列榜首。此人手段诡譎,最重要的是,对异族极为憎恶,心狠手辣,虽早有了解可听到宋言一把火,直接將阿巴鲁六万大军都给葬送的时候,依旧是被嚇了一跳。
阿巴鲁一路屠城,是杀了不少人,可这一把火怕是直接还回去了大半。
“我只是远远看著,离开的时候便瞧见大量汉人百姓,正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