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都是读书人,动手未免太过粗俗,他多半是写不出什么好东西的,能写出一首打油诗已经算是好的,待到那时,我定要好生嘲笑於他。”
“哈哈,你倒是实诚。”
便在这时,宋言手里的毛笔终於落下。
眾人小声议论著,皆是幸灾乐祸。
可於宋言身旁几人,面色却是忽地一变,由字看人。
但见宋言笔走龙蛇,起笔爽辣骏利,中段劲挺有力,收笔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转折处墨色渗化,以牵丝活筋骨,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先不说词作如何,单单只是这一手书法,便让眾多读书人心惊,便是他们之中书法最好的一个,在这一手行书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却是王羲之的行书。
能写出这一手漂亮好字的,又怎会是粗鄙武夫?
薛玉面色沉凝,这一下怕是真要踢到铁板了。
紫玉立於宋言身侧,眼见岸边,其他画舫都有大量书生,小姐,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宋言究竟能写出怎样的旷世佳作,也便开口念了出来:
“青玉案……元夕!”
却是一首词。
隨著一个个文字於宋言笔下浮现,紫玉的面色也变的越来越凝重:
“东风夜放千树……”
第一句出现,四周眾多读书人再次变了脸色,尤其是薛玉,心头已经泛起不好的预感。虽然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真正好的诗词和差的诗词,那是一读便能感受到其中差距的。这一句,儼然已经登堂入室,画面感扑面而来,绝非他写的第一句可比。
更有不少读书人转身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长安街,烟如同东风催开万树灯火,火星如繁星般洒落。
便在此时,第二句出现了:
“更吹落,星如雨。”
嘶!
剎那间,不知多少读书人胳膊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再转身望去,贵族车马穿行,香气瀰漫。
“宝马雕车香满路……”
四周画舫,乐声悠扬,水面倒影,明月流转;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
第四次凝望,但见画舫之上,鱼形龙形彩灯高悬,夜风吹过,龙飞鱼跃:
“一夜鱼龙舞!”
……
便在此时,一直藏匿於人群中的男子,缓缓抬起了手臂,对准了几十步之外,正稍稍吐了口气的宋言。
宽大袖子遮掩之下,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唯有袖口的地方,透出一抹寒芒。
那是一把弩。
军用,手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