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开茶馆的时候,他可是店里的主心骨,大小事情都由他说了算,说话向来有分量。
可一踏进这家饭馆,身份地位就彻底变了。
他只是个一无所有,从零开始的小学徒,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刚进店那几天,脏活累活全往他身上堆,谁都能使唤他。
店里的师傅和老伙计,想呵斥就呵斥,想指使就指使,半点情面都不留。
让他洗菜就得洗菜,让他劈柴就得劈柴,让他跑堂就得跑堂。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打杂的,根本算不上一个正经学手艺的人。
但何大清心里清楚,自己刚来时什么都不会,受点委屈是应该的。
他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没有本事,就别指望别人尊重。
只有等你手里有了真功夫,腰杆才能挺直,说话才有底气。
这个道理,他在摔得头破血流之后,比谁都理解得透彻。
因此,他半点怨言都没有,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做什么。
不管多苦多累,不管别人脸色多难看,他都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两三个月。
何大清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做事从不偷懒,也从不顶嘴。
时间一长,就连原本最挑剔的伙计,也渐渐不再为难他。
毕竟,没有人会真心刁难一个勤快,又毫无怨言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的师傅依旧没有真正教他半点厨艺。
师傅总是说,先让他打杂一段时间,等把心性磨好了,再正式教他东西。
这话听着有理,可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清楚,这不过是师傅想继续免费使唤他的借口。
所谓磨练心性,不过是变相压榨罢了。
但他没有点破,更没有吵闹,只是把所有心思藏在心里,默默承受一切。
他知道,求人不如求己,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师傅心里那点小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却始终不动声色。
白天,他认认真真打杂。
可只要一有空隙,他的眼睛就紧紧盯着师傅的动作,偷偷学艺。
师傅不主动教,他就自己看
记火候,记用料,记顺序,记每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
等到夜里没人的时候,他就趁着收拾厨房的机会,悄悄上手实践。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点点摸索。
就这样,一晃一年时间过去了。
他的师傅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何大清只是个会打杂的笨人。
师傅哪里知道,这一年里,何大清早已把他拿手的几道菜式,偷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到了第二年,师傅依旧不提教手艺的事,还想继续把他留在身边当免费劳力。
何大清心里清楚,再等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所谓的再等一年,不过是师傅一拖再拖的缓兵之计。
他终于忍不住,主动找到师傅,要求正式学技术。
可师傅依旧敷衍,让他再耐心等一年,明年再说。
何大清彻底心凉了,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地方,不是学艺的地方,只是消耗人的地方。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当场向师傅告辞。
他的师父也没有半点挽留,甚至还有点松了口气。
在师傅看来,何大清待了一年多,除了打杂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人,走了就走了,根本不值得可惜。
师傅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年多的偷学,早已让何大清脱胎换骨。
何大清心里,对这个自私又刻薄的师傅,早已积满了怨气。
他本来是抱着一颗诚心来学艺的,可对方却从头到尾都在糊弄他。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一颗复仇的种子,在他心底悄悄发了芽。
离店之后,何大清没有走远,而是直接盯上了不远处的另一家饭馆。
这家饭馆,和他之前待的那家是多年的死对头,两家明争暗斗已久。
平日里互相压价抢客,恩怨极深。
何大清心里冷笑,既然你不肯教我真本事,那就别怪我去你对手那里。
他要让这个自私的师傅付出代价,要让对方身败名裂。
要让对方知道,随意糊弄别人、压榨别人,终究是要还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何大清径直走进了这家对头饭馆应聘。
老板一开始看他年轻,又没什么像样的资历,根本不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