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笔
    我弯下腰,伸手将那个铁盒从床底下给掏了出来。

    上面布满了厚厚一层灰,我吹了一口气。

    盒子上面的灰尘,瞬间扑腾起来。

    我用手扇了扇,用力将盒子打开。

    这是以前装糖果的铁盒,早已经上了锈。

    里面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一些小玩意,有弹弓,有父亲用木头给我做的手枪,还有一些没用的小玩意。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一支笔,已经被我弄得有点坏了。

    这笔,在我小的时候还特别稀奇。

    因为当年这种圆珠笔本来就很少,可这支笔却没有墨。

    或者说,它不能写字,在纸上随便怎么画都是空白一片。

    所以我小时候也就用来装装逼,觉得我有,你们没有。

    江波还偷去玩过,后来被父亲知道了,把他打了个半死。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父亲很少打我们,我哥挨打的次数多,但从来没有那次严重。

    父亲说谁都不能打这支笔的主意,后来江波就再也不敢拿去玩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生气,还叮嘱我好好保护这支笔,也没跟我说原因。

    现在看来,这支笔或许和林少华有一定关系。

    尽管我还不知道用处,但先拿着吧,万一以后真有用处呢?

    将铁盒从新盖上后,我又放回了床底下。

    也不知道下一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

    或许,可能没机会了吧。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栋破败不堪的小房子。

    这里隐藏了我太多的喜怒哀愁,无数的回忆,碎片似的钻入我脑海中。

    我站在房间中央,昏黄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破窗棂缝隙挤进来,在漂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朽坏,灰尘和岁月独有的沉闷气味。

    墙角那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书桌还在,只是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和鸟粪。

    墙壁上我小时候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人,已经被潮气和污渍侵蚀得几乎辨认不清。

    屋顶的瓦片碎了不知多少,漏下的雨水在泥土地面上留下许多不规则的印记。

    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清晰。

    我仿佛看到父亲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就着煤油灯修补农具,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温和。

    看到母亲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简单的饭菜,香气却仿佛能穿透时光,萦绕在鼻尖。

    看到年幼的自己趴在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借来的小人书,或者和江波打打闹闹……

    那些简单、贫穷,却充满了粗粝温暖的岁月。

    像褪色的老照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而现在的我,背负着血海深仇和重重迷雾,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转身,走出房间,穿过堂屋,来到院子。

    娇娇姐正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我,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阿宁靠在车门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到我出来,他微微站直了身体。

    林浅向我走过来,轻声问道:“还好吗?”

    我向她点了点头,平静的说:“走吧。”

    我们四个人回到车上。

    阿宁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这个小村落。

    驶离这个埋葬着我童年,和所有过往的小村庄。

    后视镜里,老宅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之后。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着那支笔。

    父亲,母亲,你们到底留下了怎样的棋局?

    这支笔,又将会把我引向何方?

    而前方,渝州城里。

    江梓公司的危机,宋青山早已布下的棋局,我又该如何跳出来?

    路,还很长。

    车子驶入国道,朝着渝州城的方向,加速前进。

    窗外,天色渐晚,远山如黛。

    回到渝州城里,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回到江梓的住处,她得知我们还没吃晚饭,立刻让保姆给我们准备夜宵。

    江梓也立马坐到我身边,向我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吧?”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挺好的,没事,别担心。”

    “那……娇娇姐呢?”她又看向娇娇姐问道。

    娇娇姐听见后,也笑着回了一句:“小梓,你别担心,我也挺好的,心里那根刺也算是被拔掉了,反而轻松了。”

    我理解娇娇姐这话的意思,对她来说,江波就是插在她心口的那根刺。

    江梓走到娇娇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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