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我猛地低下头,大口扒着碗里的饭,眼泪却无声的流着。
我真的不爱流眼泪,我都忘记了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听到季敏这些温柔又的话语时,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住了。
“慢点吃,别噎着。”季敏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
这简单的动作,几乎让我溃不成军。
这一顿饭,我吃得沉默而艰难。
季敏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偶尔说些家常里短的闲话。
饭后,我抢着去洗碗。
站在水槽前,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也稍微平复了我翻涌的心绪。
季敏拿着一个干净的毛巾站在旁边,等我洗好一个,她就接过去擦干。
“小江,”她忽然轻声开口,“不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这里永远有你一口热饭吃。累了,就回来坐坐。”
我动作一顿,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手中的盘子。
我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包容,也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不会问我为何走上这条路,不会评判我的对错。
只是在这个角落里,为我保留着一盏灯,一碗饭。
但这恰恰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季敏看在眼里,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忍辱负重,你是个好孩子,我都知道的。”
我仰起头来,努力的不想让泪水再次溢出。
可越是这样,越难受。
季敏又对我说道:“洗完碗出来,我跟你讲一讲一些关于陆明远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季敏离开厨房后,我深吸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
洗完碗,我来到外面客厅。
季敏指着沙发示意我坐,等我坐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
“小江,其实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了。”
“嗯,季阿姨,你说。”
季敏不疾不徐,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本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相册。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钢笔手写的两段话。
“江湖永在,道义长存。”
字写得很好,也很霸气。
再次翻开第二页时,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让我目光一怔。
因为这个图案,我可太熟悉了。
义父身上的纹身、宋青山家中挂着的那幅画,还有季敏家中那把匕首上的图案。
正是眼前相册上的这个图案!
“这……这不是……”
季敏淡淡道:“是不是很眼熟?”
我猛地点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季敏。
她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又翻开下一页。
这是一张合照,上面好几个人。
我凑近,仔细一看。
发现里面这些人我几乎都认识,换句话说都知道是谁。
里面有义父和季敏,还有宋青山,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我不认识。
除此之外,还有林少华,包括林少华身边那个女人。
我见过,之前薛姨带我去的一个墓园,那个墓碑上的照片,就是这个女人。
我还有印象,因为她特别清秀美丽。
也就是说,整张照片,我除了宋青山身边那个女人不认识以外。
其余几个,我全都知道是谁。
原来,他们都认识。
我不禁开口问道:“季阿姨,你们都认识啊?”
“嗯,”季敏轻轻点头,“这照片有十多年了,那时候我是不是还挺好看?”
“季阿姨你现在也很好看。”
季敏讪讪一笑,继续翻开下一页。
而这一页中,就是林少华和那个叫阮清秋的女人的合照,阮清秋怀中还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
我指着照片中的阮清秋,向季敏问道:“季阿姨,这个女人是不是叫阮清秋?”
季敏有些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一声,说道:“之前有一次兰花门的门主带我去了一个墓园,跟我说过她的名字,所以我见过她的照片。”
“哦!”
季敏没有太意外,点了点头道:“那你知道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是谁吗?”
“我知道,是小满,对吧?”这事儿薛姨也跟我说过,小满就是阮清秋和林少华的孩子。
季敏却淡淡笑道:“你仔细看看这照片的拍摄日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