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我父母供奉长明灯后,无意间转到了一个小佛堂,看到侯爷在小佛堂供奉,他长身玉立,态度虔诚。”
“侯爷供奉的是无字牌位。”
“后来,每个月的那一日,我都能碰见侯爷在给无字牌位祈福。”
“因每个月都能相见一次,慢慢,我跟侯爷算是熟悉起来,我问侯爷为何要供奉无字牌位。”
“侯爷说,他供奉的是埋骨他乡的战士。”
“无字牌位不着一字,却刻着忠魂风骨。”
“战士们早将百家姓氏融入大雍山河,牌位无字,忠魂有声。”
白姨娘眼角泛着泪花:“我的父亲就是埋骨他乡,与我父亲一样的战士们有无数,他们或许是小兵小卒,或许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他们都是大雍王朝的英雄。”
“从那时开始,我发现,我好像……陷进去了。”
白姨娘还在说着她和宣德侯之间的细节。
谢松岚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宣德侯供奉的无字牌位上。
宣德侯府中的逝者,都供奉在谢家祠堂。
宣德侯为什么要去宝莲殿供奉祭祀,供奉的还是一个无字牌位?
无字牌位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宣德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另一种是,宣德侯不能写对方的名字。
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掉。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至于宣德侯所说供奉的是战死的将士们,也就白姨娘会信。
宣德侯若真的供奉将士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为什么不直接写将士们?反而设一个无字牌位?
再者,将士们英魂都刻在陵园,陵园有石碑,何必悄悄在小佛堂里供奉的。
小佛堂门两边的对联她还记得。
上联是,松风苏倦意,枕书观法界。
下联是,竹露谢禅心,叩砚悟菩提。
这对联很禅意,但跟战士忠魂一点都不沾边。
上联中藏着苏枕书的名字。
下联的名字她不太确定,谢砚或者谢悟,甚至谢禅都有可能。
她当时也想过,能够在宝莲殿单独设立小佛堂的人,也就宣德侯府谢家有资格。
答案,呼之欲出。
下联中的谢砚或者谢悟,大概率是宣德侯谢君怀。
宣德侯所供奉的无字牌位,不是什么战士忠魂,而是苏枕书!
宣德侯所供奉的,其实也不是无字牌位,而是将苏枕书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巧妙地刻在小佛堂上,充当牌位!
“松岚?”
“松岚?你没事吧?”
“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般?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正好府医还在静闲居,我让府医过来一趟。”
谢松岚回过神来:“白姨,我没事,就是一时间听你和父亲的故事听入迷了。”
白姨娘只当谢松岚是听了她和侯爷的浪漫故事,引得情窦初开,笑着打趣了几句。
谢松岚告别白姨娘,回到霜竹院。
她必须要静下来捋一捋。
好好捋一捋。
宣德侯用别名在小佛堂供奉苏枕书,说明宣德侯与苏枕书关系匪浅。
假如,当年苏枕书生下她之后就死了,宣德侯想方设法将她抱回岑氏身边,用她换走岑氏的女儿,让她名正言顺以宣德侯府嫡次女的身份在宣德侯府长大。
因她与岑氏本就不是母女,是以岑氏自小就厌恶她,岑氏生下的三个哥哥也不喜欢她。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谢松岚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宣德侯的反应不对。
——宣德侯听到她和渊王见面后的反应不对。
宣德侯为什么害怕她跟渊王见面?
明明渊王绝嗣,不可能有孩子。
莫非,宣德侯不知道渊王绝嗣?
不对,渊王殿下当年的经历不是小事,普通百姓不知道内情,像宣德侯府这样的人家自有自己的渠道,宣德侯不知道渊王绝嗣的可能性很小。
又陷入到了僵局。
谢松岚躺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问渊王。
可她跟渊王不是那么熟。
渊王殿下此人,表面看活泼开朗,一把年纪了还是小孩心性,性格也温和有礼。
但谢松岚能感觉出来,
渊王殿下骨子里带着疏离感。
他和纪照夜是同一类人。
如远山之巅的雪,清冷,孤傲,难以亲近。
若她是渊王的女儿还好。
若她不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