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盒子塞到谢松岚手里:“雍京城有钱人多的是,我出诊一次,随手打赏几千两是常事,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点小钱是给你的改口费,拿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谢松岚就不推辞了:“多谢义父。”
裴深笑得开怀:“好,好。”
“今日设宴,我们不醉不归。”
“小荆,去醉仙楼定一桌最好的席面来。”
小荆就是药童的名字。
他将分拣好的草药分完,笑嘻嘻道:“请诸位稍等,我这就去。”
裴深对谢松岚说:“岚岚……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谢松岚笑:“当然,奶娘私下里也这么喊我。”
“说起来,我的名字还是奶娘给我取的。”
在去学堂开蒙之前,她是没有名字的,连奶名都没有。
祖母喊她二丫头,下人喊她二小姐。
直到她要去家族的学堂上学时,奶娘才硬着头皮去问岑氏。
谢松岚不知道奶娘跟岑氏谈了什么。
她只知道,奶娘回来后对着她叹息了很久,并询问她介不介意奶娘给她取名。
她自是不介意的。
于是,奶娘给她取了“松岚”二字。
希望她能像山岚上的松树一样,不畏风寒霜雪,茁壮成长,坚韧不拔。
谢松岚将奶娘给她取名的前因后果告诉裴深。
渊王深深看了谢松岚一眼。
像宣德侯府这种人家,不管是男丁还是女眷,取名都要按八字和家谱来。
取好名字后,要将写了名字的纸放祠堂三天。
若这三天里,家族里没出现什么不好的事,说明这名字吉利可用,可上族谱。
若这三天里出现意外,名字就要重新取。
谢松岚是嫡次女,就算不受宠,名字也不该由奶娘取,更不该拖到开蒙的年纪才取。
宣德侯谢君怀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这事,有猫腻。
渊王怀疑,谢松岚根本没上谢家的族谱。
要是谢松岚没上谢家族谱,那就有意思了。
渊王盯着谢松岚那双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心底像有小猫在抓一样。
他手指轻轻点着轮椅的扶手。
虽然他已绝嗣。
但他对谢松岚的身世还挺感兴趣的。
渊王道:“你们俩聊着,本王去更衣。”
渊王的护卫推着轮椅去房间。
“去调查一下,谢松岚有没有上谢家族谱,再调查一下谢君怀有没有外室或者相好。”
属下领命而去。
渊王再出来的时候,醉仙楼的酒菜已送到。
在屋顶上潜伏雪团的大黄闻到了肉香,顾不得雪团了,它跳下来,跳到屋子里,对着谢松岚摇尾巴。
谢松岚看着雪团同款摇尾巴,默了一瞬。
大黄摇尾巴的样子,跟雪团真像。
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
雪团冲着大黄嗷呜了两声,一狼一狗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暂时休战,专心吃肉。
裴深:“岚岚,你说你来找渊王,可有什么事?”
谢松岚险些将正事给忘了。
谢松岚:“我是想来问问明国公的事。”
“明国公托付雪团时,只说离开几天。”
“眼下,他已离开逾十天了,我想问问渊王殿下,明国公大约什么时候能回归?”
渊王微微扬眉。
当初在霆狱那会儿,他就觉得纪照夜那小子对谢松岚不一样。
有了黎素这层关系,这俩人之间明显更进一步了。
“这次的案子确实麻烦了一些。”渊王对谢松岚说:“涉及到霆狱的机密,详细的案情本王无法透露给你。”
“不过嘛,可以讲一些本王认为不太重要的。”
“你应该听过丰州齐家的事了吧?”
“齐家是丰州的第一家族,齐家在当地名声很不错,丰州齐家与雍京的齐家是同族,是大雍王朝数一数二的世族大家。”
“大约从三年前开始,齐家家主和齐家几个栋梁莫名失踪。”
“从那之后,齐家屡屡不顺。”
“短短三年,死的死,残的残,失踪的失踪,齐家像是中了诅咒一样,每天都在倒霉,也幸好齐家干净名声好,但凡齐家有贪赃枉法的事,这三年时间怕是销声匿迹了。”
“齐家本家出事,雍京的齐家将案子报到了霆狱。”
“霆狱调查了三年,线索极少,一筹莫展。”
“直到前阵子,线人来报,说找到了齐家家主等人失踪时的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