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仅仅想知道黎素的过往,只是想离她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仅此而已。
“阿夜,告诉我。”裴深悲痛欲绝,黯然成殇。
纪照夜看着眼前的痴情人。
裴深为了姨母,始终未娶。
隐瞒姨母的过往,对裴深来说,确实不公平。
纪照夜以平静简洁的语调,讲述着黎素的一生。
裴深捂着心口,按住如被刀割的心。
猜测到黎素吃了多少苦和真正听到黎素吃的苦,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裴深的心都碎了。
“素素,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该早来雍京城的。”
“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会藏到雍京城来,我怎么就那么蠢,找了那么多地方,唯独放过了雍京城?”
纪照夜:“裴叔,这不怪你。”
“你得到的消息是黎家和纪家全都覆灭,自是不会想到姨母刚出逃时纪家还没出事。”
“若不是找到了与姨母相熟的人,我也不会想到,姨母会躲在最危险的地方。”
裴深无法原谅自己。
就如纪照夜无法原谅自己一般。
他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诶!老裴怎么回事?”药浴结束的渊王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老裴他怎么吐血了?阿夜,你对老裴做了什么?”
纪照夜拿起一旁的银针,学着谢松岚的样子给裴深的手指尖放血。
挤出几滴指尖血后,纪照夜才说:“受了点刺激。”
渊王:“……你个兔崽子做了什么?”
“怎么说老裴也救了你好几次,你用什么事刺激他了?”
裴深缓缓醒来:“不怪他。”
“是我年纪大了,急火攻心,才吐血晕了过去。”
渊王:“出了什么事?”
裴深:“阿夜带来了重要消息,找到素素的下落了。”
渊王一惊:“黎素?”
“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纪照夜:“姨母卒于七年前的十月初十。”
渊王默然。
他终于知道老裴为何要吐血了。
渊王:“你是怎么找到的?从纪家平反,你接管霆狱后,一直在四处探查,一直没消息,怎么突然找到了?”
“确定那人是黎素吗?”
“是不是幕后黑手特意制造的陷阱?”
纪照夜:“千真万确。”
“姨母在宣德侯府做奶娘,宣德侯府的二小姐正是姨母一手带大的。”
方才纪照夜讲述姨母生平的时候,没有提及太多。
只说姨母做过奶娘。
是以,裴深也不知道黎素是在宣德侯府做奶娘。
裴深:“宣德侯府二小姐,是谢松岚?”
纪照夜:“是她。”
“谢松岚说,她师从于裴神医。”
裴深又悲又喜又懊悔。
悲的是,他原来曾离着黎素那么近。
喜得是,黎素带大的孩子想跟他学针灸术。
懊悔的是,那孩子来找过他无数次,他嫌烦,随意给她几本书就将她打发走了。
黎素带大的孩子,等同于他的孩子。
从今往后,他单方面宣布,谢松岚是他的干女儿。
谁若与谢松岚为敌,就是与他裴深为敌。
裴深问纪照夜:“素素的坟茔在哪里?”
纪照夜:“我说过的,姨母换了身份。”
“她与身份的主人做过交易,要护那位的女儿。”
“那女儿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
“若我们去祭拜,会连累他们。”
“姨母最重承诺,她一定不想看到这些。”
裴深登时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找到素素了,还不能祭拜?”
“纪照夜,我们已经不需要躲来躲去了,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到处躲避仇家追杀的纪家余孽,你是明国公,是霆狱的掌管者。”
“你别这么窝囊!”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纪照夜:……
“我话还没说完。”纪照夜说。
裴深怒哼:“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纪照夜:“我准备暗中将姨母的尸骨挖出来,重新选一个风水宝地立碑,再择日将姨母的尸骨送回并州黎家祖坟。”
“姨母顶替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想将那位逝者的尸骨放回空掉的坟茔,让那位逝者的女儿能够祭拜到她真正的母亲。”
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