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对上了纪照夜那双深沉漆黑的眸子。
纪照夜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他在屋顶上。
也不能说他在屋顶上。
他是在霜竹院某个小耳房的屋脊上。
纪照夜身边还有雪团。
雪团看见谢松岚后，嗷呜着扑到谢松岚怀里来。
谢松岚给雪团检查了一下，见上次的“假死”状态没留下后遗症才放下心来。
她看向还站在屋脊上的纪照夜。
纪照夜依旧一身漆黑。
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和发丝。
清晨的日光似也被他的满身黑色吸收殆尽。
谢松岚：“明国公是改行做梁上君子了吗？”
纪照夜：“瑶光带的路。”
雪团骄傲：没错，本大爷向来不走寻常路。
谢松岚：……雪团不知道从门里进，纪照夜这么大的人能不知道？
纪照夜丝毫未察觉到有哪里不妥。
他长身玉立，长发随风而起，在屋脊上站的非常淡定从容。
谢松岚：算了。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原谅一切。
谢松岚道：“天怪冷的，您要不先下来？”
纪照夜跳到谢松岚跟前。
谢松岚对上纪照夜，多少有些尴尬。
纪照夜发病时撒娇卖萌求抱抱缠着她唱儿歌的场景还在眼前。
纪照夜没有发病时的记忆，她有。
以至于，她一时间无法将童稚版纪照夜和杀神版纪照夜区分开。
推开屋门，暖意翕然。
屋内点了上好的银炭，燃了谢松岚最喜欢的青梨熏香。
“明国公请进。”谢松岚为纪照夜斟茶，“请坐。”
纪照夜不客气地进屋来，在谢松岚对面坐下。
“明国公有何吩咐？”谢松岚问。
纪照夜道：“你还没回答本督的问题。”
谢松岚：“什么？”
纪照夜：“你方才在笑什么？”
谢松岚：……
不是，这人有没有礼貌啊？
大白天突然出现在她的耳房屋脊上，听见了她私下里的得逞坏笑，挺尴尬的。
她都特意避开这个问题了。
这人怎么还兜兜转转追问她到底在笑什么？
要不是她能从纪照夜的眼神里看出他是在一本正经询问，她一定会怀疑这人是故意找茬。
“我在坏笑。”谢松岚真诚说，“小人得逞的笑。”
“一个小人在奸计得逞后，趁着无人仰天大笑几声，以彰显自己的心情很好，我就是如此。”
纪照夜：“因为宣德侯夫人被霆狱传唤？”
谢松岚：……
知道就行了，何必要说出来。
岑氏再怎么着也是她母亲，她可以幸灾乐祸，但不能在外人跟前幸灾乐祸。
“明国公清早前来，到底所为何事？”谢松岚转移问题。
纪照夜道：“本督要离开雍京几日。”
“瑶光一向亲近你。”
“本督，想将瑶光托付给你照顾几天。”
若是没换院子，谢松岚指定不会答应。
霜筠院小到转不开身，雪团在又窄又破的院子里，太委屈狼崽了。
如今换了霜竹院，空旷舒服，可以让狼狼幼崽尽情撒欢。
谢松岚正在院子里追球玩的雪团宝宝，一口答应下来。
纪照夜：“等结束时，瑶光会送来它的食宿费用。”
谢松岚相信雪团的眼光：“好说好说。”
纪照夜托付了雪团后，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端起一杯茶。
茶是普通的茶。
茶杯也是普通的白玉茶盅。
纪照夜关节分明的长指握着茶杯，一饮而尽。
若换一个人做这豪饮姿势，多半会不雅。
然，纪照夜做来，却如行云流水，贵气自然之中还多了些潇洒。
谢松岚的目光落在纪照夜的手上。
纪照夜的手很细，很长，他皮肤很白，白到近似透明，如玉雕的一般精致。
谢松岚喟叹：这人原来不仅仅是脸美，手也美。
好想将这双漂亮手藏到被窝里偷偷看。
谢松岚觊觎纪照夜的脸和手，但不敢说。
给纪照夜添了三次茶之后。
见纪照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谢松岚忍不住问：“明国公还有其他事？”
纪照夜沉默。
他狭长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白玉茶盅。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