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天冷,寒风呼啸。
在路过风口时,谢松岚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去袖子的暗兜里拿手绢。
她掏完了左边又掏右边。
左右两边都没找到手绢,谢松岚一脸为难地对常嬷嬷说:“……我的手绢应是不小心掉落在静闲居或者路上了。”
“手绢本不值钱。”
“但,手绢上绣了我的名字,若是被人捡去了,不小心落到外男手中,再闹出今日这种事来,我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劳烦常嬷嬷回去找一找,要是能找到最好,要是找不到,也请两位嬷嬷给我做个见证。”
常嬷嬷心中不悦。
区区一个手帕,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她是被宣德侯指派过来的。
看不上谢松岚,却也不敢违背谢松岚的命令。
“风冷天寒,此地不宜久留,老奴回去找手绢,祥嬷嬷送二小姐回去,您看如何?”常嬷嬷道。
谢松岚点点头:“嬷嬷所言甚是,就依嬷嬷所言。”
霜竹院很偏。
从静闲居到霜竹院的路上,一开始还有不少灯笼。
越往前,灯笼越少,四周也越黑。
霜竹院所在的位置很空旷。
四周无遮挡,也没有树木墙壁。
这种空旷之处,风尤其大。
谢松岚和祥嬷嬷走在路上,彼此都没有言语,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在寒夜里响彻。
寂静中。
谢松岚突然开口:“祥嬷嬷您是什么时候来母亲身边的?”
祥嬷嬷没想到谢松岚会问这个。
这不是什么秘密。
祥嬷嬷也没有多想,笑着回道:“老奴十三岁到夫人身边伺候。”
“夫人出嫁时,老奴作为陪嫁丫鬟跟着来了侯府。”
“算起来,老奴已在夫人身边待了四十年了。”
谢松岚道:“原来都待了四十年了。”
祥嬷嬷年岁大了。
年纪大的人总喜欢回忆往昔。
谢松岚提起了话头,她也顺着多说了几句:“可不是嘛,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当年,老奴刚到夫人身边时,夫人才七岁。”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夫人还是夫人,老奴却变成了老妪。”
谢松岚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又沉默走了一阵。
快要到达霜竹院时,
谢松岚才又开口:“祥嬷嬷您既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定是了解母亲的。”
“那您可知晓,母亲为何厌恶我?”
祥嬷嬷怔了一下:“二小姐您说笑了。”
“夫人怎会厌恶您?”
“夫人她只是不擅表达对您的爱意。”
谢松岚停住脚步。
她望着祥嬷嬷的眼睛。
霜竹院附近没有悬挂灯笼,只有祥嬷嬷手中提着的灯笼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点点光亮。
风吹来,吹动灯笼里的蜡烛。
烛光明明灭灭。
谢松岚的声音也漂浮不定:“之前,我不小心听见了您和常嬷嬷的对话。”
“常嬷嬷说过,母亲厌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某个人。”
“祥嬷嬷,请您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祥嬷嬷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身体剧烈颤抖,手中的灯笼都拿不住,摔落到地上。
灯笼倾倒后。
蜡烛燃烧了灯笼上的油纸和竹架,火光大盛。
明亮的火光照亮祥嬷嬷惨白无血色的脸和充满惊恐的双眼。
祥嬷嬷语无伦次:“什么名字?什么人?老奴没说过这些。”
“老奴也没听过什么名字。”
“老奴不知二小姐您在说什么。”
“老奴还有事,老奴先告辞……”
“这个人姓苏,是吗?”谢松岚打断祥嬷嬷。
祥嬷嬷听到这个姓氏后,僵在那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松岚,身体颤抖不停。
谢松岚的声音在夜风里幽幽然:“祥嬷嬷若是不告诉我,我也会去调查。”
“既然这个人存在过,那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想,只要时间足够,我定能调查出什么来。”
“只不过,我若大张旗鼓去调查,可能会翻出一些旧事。”
“我不怕麻烦,但我不喜欢麻烦。”
“祥嬷嬷如果愿意将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或许能免去很多麻烦,不管是我的,还是母亲的。”
谢松岚这话说得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