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和她天下第二好!
    静室一隅。

    身形高挑,俊美无俦的男子长身而立。

    墨色的发簪,墨色的长袍,漆黑的靴子。

    浑身上下一片漆黑,偏偏皮肤苍白到近似透明。

    苍白和漆黑相映,如玉面罗刹,与这佛门静地格格不入。

    听到中年男子的问话,

    纪照夜淡漠回应:“我只懂杀人,不懂佛。”

    中年男子无语:“佛门重地不要喊打喊杀,要忌讳,快点对佛祖忏悔说你不是故意的。”

    纪照夜:“佛渡不了我。”

    中年男子:“……阿夜,有没有人对你说过,跟你聊天很无趣?”

    纪照夜:“除了您,我只与死囚聊天多些,不曾有人反馈过此事。”

    中年男子:……

    这话没法接。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方丈回到静室。

    中年男子立马将聊天目标转向方丈:“禅元大师来得正好,我和阿夜正在疑惑你跟那个姑娘打的什么机锋?”

    方丈含笑:“八十一品是法云寺八十一口水缸的别称。”

    “法云寺位于山上,取水要去山下,挑满八十一口水缸绝非易事,寺里人少,一来人手不足,二来五口水缸足够饮用,故而,八十一口水缸多半是空缸。”

    “女施主所言之意是,希望贫僧能将八十一口水缸盛满,以水观心,观水修心。”

    中年男子:……明明可以直说,非要这般拐弯抹角。

    他就随口一问。

    问过之后,就跟方丈商议在法云寺留宿疗养的事。

    没多久。

    山下突有凄厉的狼嚎声传来。

    纪照夜脸色一变。

    一阵风过,人已消失在静室里。

    中年男子想喊人都能没喊住。

    他对方丈感叹:“阿夜这孩子越发孤僻了。”

    “我特意带他来寺里逛逛,想借佛光清洗清洗他身上的杀戮之气,结果呢,他一点都不领情。”

    方丈善哉:“无明覆心,住相不化。”

    中年男子:“……请通俗易懂点,谢谢。”

    方丈:“明国公的心始终被困在当年的黑暗里,只见血影不见天光,纵有佛光普照也无法驱散他内心深处的执妄。”

    中年男子沉默下来。

    许久,他幽幽道:“那八十一口水缸就由他来挑满吧。”

    修不修心的他不懂,起码能累到。

    人累了,就没精力胡思乱想了。

    ……

    谢松岚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雪团。

    雪团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雪狼。

    谢松岚认识前世的它。

    确切地说,是认识前世灵魂状态的它。

    她死后,灵魂在各处飘荡时,遇见了同样灵魂不散的雪团。

    他们的灵魂都保持着死前的惨状。

    她满身疮伤,身形佝偻。

    雪团遍体鳞伤,瘦骨嶙峋。

    两个破破烂烂的魂,结成了奇怪同盟,在这世间飘飘荡荡。

    谢松岚望着高大健壮,毛发油亮,威风凛凛的雪团,眼泪差点涌出来。

    前世的风穿过了无尽的时间和空间,提前将雪团吹到了她眼前。

    这一世,她好好的。

    雪团也好好的。

    谢松岚喊了一声“雪团”。

    雪狼愣了一下。

    真奇怪,它明明不叫雪团,但它知道雪团就是它。

    更奇怪的是,这女人的味道很陌生,它却有强烈的熟悉感,像是相处过很久很久似的。

    雪狼想跳到谢松岚身边去。

    一群持着农具的村民将它围住。

    “它想跑!”

    “它咬伤了村里的孩子,不能让它跑了。”

    “村里少了的鸡鸭鹅定也是它偷的。”

    “抓住它,杀了它,为民除害。”

    雪狼被下过不准伤人的命令,面对一群人喊打喊杀异常烦躁,毛发竖起,呲着尖牙,低声嘶吼。

    谢松岚下车来。

    她对村民们说:“此事我目睹了全过程。”

    “雪狼本在上方的佛石上晒太阳,你们村子里的孩童拿石头砸它,它本不欲理会,那几个孩童变本加厉,爬到高处砸它的眼睛。”

    “雪狼被砸疼,吼了一声,孩童们吓得滚了下去,磕破了,并非雪狼咬伤。”

    村民们面面相觑。

    “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村民说。

    谢松岚:“磕伤和咬伤,一眼便能分辨。”

    “再者,这雪狼矫健有力,若要伤人,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谢松岚拿出一锭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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