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有多异常,像烈日下滚烫的沙地。
“烧退了不少,”季时安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他收回覆在她额上的手,转身从床头柜端起一杯水,“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姜夏琳接过玻璃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留片刻。
水温恰到好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就着杯沿缓缓饮尽。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那刀割般的刺痛感终于舒缓了些许。
“……这是哪里?”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季时安接过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是我在未来大学的私人休息室。”
他的话音落下,姜夏琳微怔,随即下意识地打量扫视起自己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算宽敞,但陈设考究。浅灰墙面与原木家具搭配得宜,看似简约,细节处却透出精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整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编程原理的专业书籍,期间夹杂着几本医学专著,看起来秩序井然。
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姜夏琳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戒备。
季时安注视着她的侧脸,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什么,很快补充:“这里的安保权限很高,目前只有我能进出。你现在很安全。”
安全。
这个词让姜夏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也让她想起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五彩斑斓的海洋球扑面而来,江竞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还有……系统冰冷的警告音。
“江竞……在哪?”她冷不丁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听到这个名字,季时安眉梢微动,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
“你是说,和你一起在储藏室里的那个男生?”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平缓。
闻言,姜夏琳微启的唇瓣一顿,又顿住,目光不动神色地在他脸上梭巡——
刚刚经历过江竞的事,她无法轻易放下防备。
尽管季时安的反问表明他和江竞并不相熟,但她还是怀疑……
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对她另有所图,是否……值得她讲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可……对方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
想到这,姜夏琳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她迟疑片刻,终究用力点了点头:“没错,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
在她犹豫的间隙里,季时安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肌肤很白,在受了惊吓后更显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皮肤纤薄处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高烧却又让她的鼻尖、脸颊晕开一股不自然的绯红,几缕垂顺的乌发贴在颊边,衬得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古瓷器,一碰便会破碎。
听到她的回答,季时安收回视线。
他半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转来不久,对校园还不熟悉。今天原本要去计算机院的实验楼,中途看见了你。本想打招呼,你却盯着手机,径直拐进一条小路,进了那栋没有标识的建筑。”
“我本来已经离开,但没走多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说到这,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眼神却透出几分锐利,“很快有一批人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神色慌张。”
“落在最后的人还背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男生……大概就是你所说的江竞。不过,我始终没看到你。”
“所以我又折返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迟疑,“然后……在一个堆满海洋球的池子里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季时安的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当时你半个人被埋在海洋球下面——虽然这些只是庆典用的道具,但在那种情况下也有窒息的风险。”
他微顿了下,声线突然变得认真:“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第三者如此客观的描述,姜夏琳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后怕。
她当时无路可退,才不得已拖着江竞一起跳进池子,却没想到他的人竟如此狠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季时安没有折返,如果他没有发现她……
“江竞...对我有些误会。”她斟酌着用词,不想再提起赵绍辉那些令人不悦的往事,“他们把我骗到那个房间,想逼我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实在无路可逃,所以就……”
“所以把他推了下去?”季时安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姜夏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