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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炷香后,讲经结束。神使宣布今日“赐丹”仪式开始,香客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起身排队。
只见两名教众抬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紫檀木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瓶。神使手持名册,一个个点名,被点到名的香客便上前跪接玉瓶,激动得浑身颤抖。
祝君竹看到,那些玉瓶大小不一,颜色也有红、蓝、白之分。听旁边香客窃窃私语,红色是上品灵丹,赐给供奉了纯阳之体童子的人家;蓝色是中品,赐给供奉了纯阴之体的人家;白色是下品,赐给供奉了普通童子的家庭。
“纯阳之体……纯阴之体……”祝君竹喃喃低语,忽然想起小悠的孩子才三个月大,眉心有颗红痣——那会不会就是所谓的“纯阳之体”?
她正思索间,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本官要见神使!”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不顾教众阻拦,强行冲入大殿。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端正,此刻却满脸怒容,官袍凌乱,显然是一路挤进来的。
正是江阳镇司命使!
殿内香客一阵骚动,纷纷让开道路。
高台上的神使面色不变,淡淡道:“原来是周大人。不知大人擅闯圣殿,所为何事?”
周文远——镇司命使指着那些排队领丹的香客,厉声道:“本官今日来,是要告诉诸位乡亲父老真相!你们手中的所谓灵丹,根本不是什么仙家妙药!你们献上的孩子,也不是去修行得道!”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宇嗡嗡作响:“本官暗中查访多日,已查明真相!这些孩子被真灵教以邪法封印,装入特制木箱,每旬子夜从江边码头上船,运走了!他们要这些未满周岁的童子,根本不是为了教导修行,而是另有所图!”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胡说八道!”
“周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神使赐丹,我等亲身体验,岂能有假!”
香客们群情激奋,不少人指着周文远大骂。
周文远却毫不退缩:“本官有证据!还有几名被买通的船工口供!这些孩子被运走后,再无音讯!诸位想想,若真是去修行,为何从不许家人探望?本官劝你们,还是归还孩子,或许还可落得个从轻发落!”
“够了!”
神使忽然一声断喝,声音中蕴含灵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周文远面前,面色依旧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周大人,你无凭无据,污蔑本教,煽动百姓,是何居心?州府早有明文,真灵教乃合法教派,信徒供奉童子乃自愿行为。你屡次三番挑衅,莫非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与仙缘作对?”
“本官受的是朝廷之命,行的是为民之责!”周文远昂首挺胸,“你等妖言惑众,拐骗童子,本官今日就要将你们……”
他话未说完,人群中忽然冲出七八个汉子,均是信众打扮,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喊道:
“打死这个狗官!”
“对!阻人仙缘,天理不容!”
“把他绑起来,送到州府治罪!”
“你自己有官身,却不愿他人有出头之日?真是黑心!”
这些汉子显然也身手不俗,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周文远虽有些修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官帽跌落,发髻散乱。
“住手!”周文远口吐鲜血,仍嘶声大喊,“愚民!愚民啊!你们醒醒吧!那些孩子是你们的骨肉啊……”
香客们非但无人上前相助,反而有人跟着叫好:
“打得好!”
“周文远,你三番五次污蔑神使,早就该打了!”
“把他送到州府,革职查办!”
场面彻底失控。
祝君竹看得心急,正要上前,林疏星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莫急。”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大殿四角,“那几个教众在布阵。”
祝君竹这才注意到,四名黑衣教众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定在大殿四个方位,手中各持一面黑色小旗,正默默催动灵力。一股隐晦的波动在大殿内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
“是‘迷心雾阵’。”林疏星眼神锐利,“此阵能令人丧失理智,这些香客原本就深信真灵教,在阵法影响下,只会更加狂热。”
果然,殿内香客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少人开始朝周文远扔东西。周文远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祝君竹咬牙道。
林疏星环视四周,快速分析着形势。正门被教众把守,后门紧闭,两侧偏殿也有守卫。强闯救人,风险极大。
他忽然看向大殿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