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回:妖力惊澜疑窦起
    晨雾未散时,青蛟号缓缓驶离望江镇码头。这两日,祝君竹都在客栈房间研究阵法中度过。林疏星却一反常态,早出晚归,两日来都没说过几句话。

    船身破开灰蒙蒙的江面,留下道道涟漪。祝君竹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青石板岸,手中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昨夜新刻的幻形玉牌。玉质温润,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阵法纹路的细微凸起,经过再次优化,这枚玉牌的结构已比最初精简了两成,灵力损耗降低,维持时间却延长了三息。

    进步虽微,却令她心安。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世界,每多掌握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小姐,您看!”清音从舱房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葱油饼,脸颊鼓鼓囊囊地嚼着,“厨房刚烙的,我偷——咳,拿了两张!可香了!”

    祝君竹接过饼,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面饼酥脆,葱香浓郁,确实是地道的味道。她看向清音:“你又去厨房了?”

    “顺路嘛!”清音眨眨眼,压低声音,“而且啊,我听说前天夜真出事了!金老板的人在后巷逮住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不过人已经‘处理’了,尸体今早天没亮就沉江了……”

    祝君竹动作微顿,看向不远处正与船工交谈的金鳞。那富态的商人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仿佛昨夜只是处理了几只溜进米缸的老鼠。

    “公子说,金老板能在这条水路上行走这么多年,自有他的手段。”清音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小姐,咱们跟着他,真的安全吗?总觉得可怕。”

    “至少目前是。”祝君竹低声道,“比起我们单独行动,混在商队里目标更小。金老板要的是平安赚钱,我们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音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咬了一大口饼。晨风吹起她颊边碎发,那双鹿眼在晨光中清澈透亮,全然不似经历过生死逃亡的模样。

    有时祝君竹会想,清音这般天真烂漫的心性,究竟是她本性如此,还是漫长鹿身岁月中学会的生存智慧——用最无害的表象,掩藏最坚韧的内核。

    “林……”她望了望周围,“我兄长呢?”祝君竹问。

    “在舱房里看书呢。”清音撇撇嘴,表示对这个“兄长”的称呼有些不满,“我早上给他送饼,他接了就说‘多谢’,然后门一关——啧,架子可真大!”

    祝君竹失笑:“他不是摆架子,只是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

    “小姐您就向着他吧!”清音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忽然贼兮兮地笑起来,“不过那天……他在您房里守了一整夜吧?我早上起来看见他从您房里出来,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夜里有些动静’……”

    “清音。”祝君竹打断她,耳根有些发烫,“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清音不服,“我可是亲眼所见!”

    话未说完,甲板另一侧传来脚步声。林疏星从舱房走出,依旧是那身衣装,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他手中拿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扫过她们这边,微微颔首便算打过招呼,随即走到船头栏杆处,凭栏远望。

    江风拂动他的衣摆,背影挺拔却孤寂。

    清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看吧,出来寻人都寻得这般‘恰好’……”

    祝君竹没接话。她看着林疏星的背影,想起昨夜烛火下他平静翻阅书卷的模样,想起他守到天明却只字不提的淡然。这个人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或许清音说得对,他待她确实不同。但这种“不同”究竟源于什么——是对“江浅月”残留的情分?是对同行者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她理不清,也不愿深想。

    “林姑娘,清音姑娘,早。”

    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敖清澜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月白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晕,青玉长笛系在腰间,随着步伐轻晃。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目光在祝君竹脸上停留片刻:“姑娘气色好多了。”

    “多谢敖先生关心。”祝君竹回以浅笑,“昨夜休息得好些。”

    “那就好。”敖清澜点头,视线扫过她手中的葱油饼,“今早的葱油饼确实是不错。林姑娘若喜欢,待到了下一处泊点,我知道有家老字号,做的比这船上更地道。”

    清音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炎州城东,有家‘陈记饼铺’,三代传承,用的是古法老面,火候掌握得极好。”敖清澜笑道,“外酥里嫩,葱香能飘半条街。”

    他说得细致,连那铺子门楣上褪色的招牌、门口总蹲着的那只花狸猫都描述了一番,仿佛真的只是个嗜好美食的寻常旅人。祝君竹静静听着,心中却浮起一丝疑虑,一个蛟人乐师,为何会对仙朝如此熟悉?这不是第一次了。敖清澜似乎能随口说出所经之地的特产、风土人情,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典故。

    “敖先生真是见多识广。”她状似随意地说。

    敖清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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