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弗里蒙特见了个造车的疯子,他把第一性原理掛嘴边,万事万物得拆到最底层,从物理公式开始重想。”

    “您们,有点像。只不过他拆的是电池和电路,您拆的是……美,或者欲望?”

    麦昆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笑声不高,但带著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有意思。那疯子叫什么?”

    “马斯克。不过您可能没听过,他现在还属於放烟阶段。”

    “我听过,”麦昆出乎意料地说,“他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搞了个发布会,请了克鲁尼和布鲁尼站台,车没记住,但记得那傢伙说话的样子,像他妈刚磕了药的神棍。”

    李乐乐了,“不过神棍有神棍的用处,至少敢想。您这石头,不也是敢想的结果?把別人眼里的瑕疵当核心。”

    米纳斯在一旁適时插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这正是亚歷山大与我们品牌契合的地方。le&a;#039;long不只想卖宝石,我们想卖矿物的敘事性,从地心到指尖的完整旅程。”

    “而亚歷山大擅长將这种原始的能量,翻译成当代人能够佩戴、能够理解的视觉语言。”

    麦昆瞥了米纳斯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少来这套”的意味,但没反驳。重新看向李乐,“你太太,李小姐,她懂这个。第一次在伦敦见她,她带了一盒子从矿上直接拿来的原石,没打磨,没拋光,就摊在会议桌上。说,你看,这是大地本来的样子。我们要做的,不是掩盖它,是帮它把故事讲得更响亮。”

    “这圈子里,多数人只想把东西卖得更贵。她至少……还有点別的念想。”

    李乐没接这话,只是看著麦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的轮廓。

    这个以叛逆、暗黑、戏剧性闻名时尚界的“鬼才”,此刻身上有种与这华丽场合格格不入的孤独感,不是矫情的孤独,而像一头被迫离开熟悉丛林、被关进精致笼子里供人观赏的野兽,儘管笼子是黄金打造的。

    “念想挺好,”李乐最后说,语气隨意得像在点评天气,“能撑多久是多久。反正这世道,最后要么同化,要么崩断。”

    “不过说真的,这些设计……它们不像仅仅是装饰。我看到了压力,看到了地壳的裂缝,看到了光线在矿物內部被囚禁又挣扎著逃逸的轨跡。你把恆久这种东西,做出了非常……瞬时的、甚至是暴烈的美感。这很矛盾,也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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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是社交辞令,而是基於观察的、直指核心的评价。

    麦昆深深地看了李乐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永恆是个谎言。石头是时间的囚徒,设计是给囚徒的一次越狱尝试,哪怕只是瞬间的幻觉。美……通常诞生於压力和破裂的边缘,而不是平滑完美的表面。”

    两人之间流动著一种奇特的、基於智力与审美瞬间交锋而產生的默契。

    米纳斯在一旁,稍稍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这位年轻的老板,比他预想的要难应付,但也更有趣。

    “不过,您悠著点,別崩太早,我还等著看您下次怎么折腾。”

    麦昆侧过头,看著李乐,“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李乐耸肩,“但一般说完这句,后面就该接『但是』了。”

    “没有但是,”麦昆忽然伸手,从西装內袋摸出个银质扁酒壶,拧开灌了一口,一股威士忌的泥煤味弥散开来。他递向李乐,“喝吗?”

    “算了,”李乐摇摇头,从路过侍应生的盘子里,取了一杯,举了举,“为越狱的瞬间。”

    “行了,”麦昆收回酒壶,重新拧好,“我得去后台看看那帮模特有没有把我衣服穿反。一会儿,找你接著聊。”

    他冲米纳斯点点头,转身朝露台另一侧的通道走去,背影在纱幔间一晃,消失了。

    米纳斯轻吁了口气,转向李乐,低声道,“亚歷山大他……最近状態起伏比较大。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李先生刚才应对得很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李乐抿了口香檳,“真人比杂誌上看著累。搞创作的,大概都这德行,心里有火,烧自己比烧別人狠。”

    米纳斯若有所思地点头,隨即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在秀开始前,还有几位重要的宾客需要您亲自打个招呼,主要是商业合作方和潜在的顶级客户。我会陪同,简单介绍背景。”

    “成,”李乐嘆口气,“看来吉祥物的社交时间到了。”

    接下来的等待开场的半小时,李乐在米纳斯的引领下,如一枚从容的棋子,穿行於露台上一个个由財富与名声构成的微型引力场之间。

    他先见了安娜·温图尔,《vogue》主编,时尚界的“核反应堆”。

    这位以冰蓝色bob头、墨镜不离身和挑剔严苛著称的女王,今晚罕见地没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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