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掐头去尾截中间,满打满算没几天
李乐一愣,转头看向森內特,表情有点古怪,“您,带他们去吃炸鱼薯条了?”

    “golden hind. 马里波恩那边一家老店。地道的炸鱼薯条,鱈鱼新鲜,薯条粗实,用的是牛油。”森內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回味似的咂咂嘴,“配了地道的麦芽醋和豌豆泥。”

    “孩子们体验了一下真正的、属於劳动人民的、朴素而伟大的不列顛饮食文化。怎么了?”

    “不是,就那裹著麵糊炸得油腻腻的鱈鱼,那粗得能噎死人的薯条,除了盐和醋就没別的味儿了,有啥吃头?那薯条里的淀粉,那炸鱼的油....噫~~~~”

    “无知!”森內特瞪起眼睛,“这是国菜!文化符號!你知道为了爭取炸鱼薯条在二战时期作为基本食物配给,背后有多少歷史和政治博弈吗?你知道它如何隨著工业革命和渔业发展,成为工人阶级重要的蛋白质和能量来源吗?这是一种社会史、经济史和饮食文化的结合体!我这是在给孩子进行多维度的文化启蒙!”

    “得了吧您吶!”李乐回道,“还文化启蒙,就那炸得乾巴巴的鱼排,软塌塌的薯条,蘸著酸不拉几的醋.....这能叫美食?这纯粹是物资匱乏年代遗留下来的味觉创伤!”

    “好不好吃,你得问问孩子们,”老头看向两个娃,“笙儿,椽儿,你们说,今天爷爷带你们去吃的,好吃吗?”

    李笙立刻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好次噠!鱼鱼吹吹的,薯条....萱萱的,我次了这么多!”她两只胳膊张开,划了一个巨大的、显然远超她食量的圆圈。

    李椽也点点头,小声补充,“豆豆,软软的,也好次。”

    看来森內特点餐时,还贴心地加了烤豆子。

    森內特得意地冲李乐一扬下巴,“瞧见没?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孩子的味蕾是诚实的,孩子们喜欢,这才是真正贴近土地、贴近人民的味道,哪像你,被那些酱汁浓稠、摆盘哨的资本注意法餐惯坏了舌头。”

    “嘿,不是,您怎么还上纲上线了?要论,我可比您红吧?”李乐捂著胸口,“完嘍,完嘍,这算是被带偏嘍。”

    “好好的中餐胃,这就要变成老伦敦的酱醋盐嘍,以后早上起来,是不是还得给他们一人配一份干吧面板配焗豆才算地道?还得再来上那么一嗓子,你猜怎么著,老伦敦儿清早起来就这么一出~~~~那叫一个地理社死~~~”

    “张口就是fish and chips,innit?』

    说著还用地道的伦敦腔来了句。

    “行了,你少说两句。”大小姐从李乐手里拿过可露丽的盒子盖上,从李乐手里接过李笙,对森內特笑道,“教授,谢谢您带他们出去吃,换换口味也挺好。”

    “炸鱼薯条.....你別误导读者老爷们,其实没那么难吃,我觉得比豆汁儿容易接受多了。”最后一句,她是用中文低声对李乐说的,带著调侃。

    李乐摇摇头,把可露丽盒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行吧行吧,你们都是对的。那这个,明天当早饭?现在,两位地道小伦敦,赶紧乖乖躺好睡觉,不许再缠著教授讲故事了,教授年纪大了,需要休息。”

    说著,就要去给孩子们重新铺枕头。

    “不用,”森內特却摆摆手,“李,你的关心我心领了。但孩子们的睡前英语浸润时间,是我制定的教学计划的一部分,刚刚被打断了,得有始有终。”

    “正好还有几段对白,学习一下传统的正式的语音语调,你们二位,把孩子放下,”他指了指门口,“该干嘛干嘛去,別打扰我们。”

    两个小傢伙居然也很配合,自己出溜著躺回被窝,眼巴巴地看著森內特,显然还没听够。

    李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大小姐已经忍著笑,拉了他一下,对森內特和俩娃说,“那教授,笙儿椽儿,你们继续。別太晚,早点休息。”

    “得,咱俩成多余的了。”李乐嘆口气,“走吧,让教授继续他的文化薰陶。”

    门內,隱约又传来森內特舒缓的读书声,和李笙时不时的提问。

    门外,李乐被大小姐拉著往主臥走,嘴里还在嘟囔,“誒,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这带回米其林三星甜点,比不上路边摊的炸鱼薯条?我想让孩子睡觉,老头非说是什么英语浸润……我这家庭地位啊……”

    大小姐只是笑,由著他念叨。

    。。。。。。

    回到自己臥室,李乐洗了个痛快澡,把西装革履带来的束缚感一扫而空,换上舒適的旧t恤和短裤。

    出来时,看见大小姐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杂誌,柔和的阅读灯勾勒著她优美的侧脸线条。他忽然想起晚宴回来时车里的话,心头一热,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三两步蹭到床边,挨著她坐下,脸上堆起討好的、带著期待的笑容。

    “笙儿她妈?”他拖长了调子,手试探性地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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