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优雅和精致的骨相,依旧透过相纸清晰地传递出来。
李乐接过罗嬋递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插回钱包夹层,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听到夸奖,嘴角咧得更开,带著与有荣焉的臭不要脸,“那必须的。”
罗嬋看著他珍而重之收起照片的样子,眨了眨眼,带著点探究追问,“誒,你老婆在哪儿高就啊?看气质不像一般人。”
“她啊,就在一外企,坐办公室的文员,图个清閒稳定。”
“文员?”罗嬋微微挑眉,“这气质可不太像.....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或者高级经理人。”
李乐打了个哈哈,“照片嘛,角度好,光线柔,怎么也得比真人提上几分气质不是?都是假象,假象。”
罗嬋见李乐说的敷衍,只是笑了笑,顺著话道,“是吗?那有机会可真得见见真人,看看是不是照骗。”
“应该快了,”李乐这次答得乾脆,“估计六月份学校这边没什么事了,她那边也能请下假,就带著孩子过来待几天。”
“那挺好啊,”罗嬋点点头,目光从李乐脸上掠过,重新落回餐桌,夹了一筷子青菜。
一顿饭说说聊聊的结束,罗嬋去结帐,秉忠说就当回自家吃饭,连单子都没写,结什么帐。等把两人送到门口,低声对李乐说道,“下个月,社团有活动,你一起来。”
“成,”李乐点点头,“不过,秉忠哥,今天这....”
“放心,我不说。”
“啥啊,我是说,你得说。”
“说?”秉忠又瞧了走在身前的罗嬋,恍然道,“嗨,明白了,明白了,呵呵呵。”
“你这啥表情?行了,走了!”
。。。。。。
李乐把罗嬋稳妥地送回到富勒姆那栋公寓楼下。
“今天真的多谢你了,不仅修好了电路,还沾了你的光,吃了顿不要钱的地道中餐。”罗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车窗外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別客气,举手之劳。”李乐笑笑,“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开车也小心。”罗嬋下了车,站在路边,朝著车里的李乐挥挥手,瞧见李乐没动,“誒,你....”
“等你上去,亮了灯。”李乐指了指三楼的房间。
“呵呵呵,谢谢!”
“嗨,又来,赶紧滴。”
回到那间充满工业冷感气息的公寓,罗嬋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望向楼下那辆车果真一个拐弯,消失在路口。这才开了窗,夜晚的凉意漫进来。
晚风吹拂著罗嬋的髮丝,想起酒楼里秉忠那声自然的“乐少”,李乐对艺术评论信手拈来的精准,修电路时李乐那罕见的紧张和笨拙的“念经”躲闪,还有钱包照片上那个气质卓然的孩子妈....
罗嬋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人,就像一本装帧朴素却內容深邃的书,越是翻阅,越觉得引人入胜。
不过,心里那扇门关得可真紧,边界划得清晰无比。那看似隨和圆滑的表象之下,是寸步不让的坚守,用家庭、用熟稔的社交环境来构筑防线。
但这种“闪躲”,许是禁止入內的告示,可有时候,又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有意思.....”罗嬋轻声自语,放下百叶窗,窗內,灯光次第亮起。而窗外的伦敦夜色,依旧深沉而迷离,掩盖著无数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