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按著门牌號,走了不远,就在一栋传统的灰砖独栋小楼前停下脚步。这栋楼有三层,带著一个凸出的飘窗,还有一个半地下的地下室,门前有几级台阶通往漆成深色的大门。比起周围的联排,它显得更独立,也更有份量。
李乐正要抬步踏上台阶去按门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李乐?”
他回头,看见罗嬋正从一辆刚停下的黑色计程车里下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亮色的丝巾,在傍晚的薄暮中显得清爽又亮眼。手里还提著个纸袋,瞅著,是瓶酒的模样。
“哟,巧了啊。”李乐停下脚步,等她走过来。
“你也刚到?”罗嬋笑了笑,走到他身边。
“嗯,按图索驥找过来的。”李乐指了指眼前的房子,“是这儿吧?我没找错门吧?”
罗嬋笑道:“你这不都已经站在人家门口准备敲门了嘛,还问?”
“这不是再跟你確认一下嘛,万一敲错了,多尷尬。你常来?”
“还成吧。”罗嬋一边和他並肩走上台阶,“主要是大家想改善伙食的时候,韩远征这儿地方相对宽敞,厨房也够大,而且独门独院的,不像公寓,动静大了容易扰民。誒,你手里是啥?”
“哦,我自己蒸的捲儿。”李乐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
“捲儿?”罗嬋凑过来,扒拉纸袋子往里看,一股子淡淡的咳嗽药水味儿往鼻子里钻,嗯,娇兰艺术沙龙?少见。
“你还会蒸捲儿?手艺不错啊?”
“还行,凑活,一般,贾斯特嗖嗖。”
“谦虚啥,那你肯定会做菜,改天上你那儿吃去?”罗嬋眨眨眼,李乐瞅著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点点头,“行啊,不过,自带食材。”
“嘁,小气。”
“这叫会过日子,”李乐忽然想起韩远征电话里提到的“项目”,“对了,韩远征说那个什么项目?你提前知道是啥事儿不?”
罗嬋闻言,笑眯眯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说有这么一个事儿,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不过,他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李乐耸耸肩,“成吧,既来之,陈平安。”
说著,李乐伸手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门內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穿著深蓝色羊绒背心和卡其色休閒裤,踩著一皮拖鞋的韩远征现了身,整个人瞧著比之前几次见的时候要鬆弛许多。
“呀,欢迎欢迎,刚还说呢,你们就来了。怎么,两人一起?”
“嗨,门口遇到的,要不见了罗嬋,我都不敢確定是你住这儿。”
“那应该是哪儿?”
“反正不是独栋。”李乐笑道。
说著话,和罗嬋一前一后走进门厅。
屋里有些淡淡的雪松香薰的味道,李乐一边弯腰解鞋带换鞋,一边趁机打量这间屋子。
典型的维多利亚式住宅格局,门厅宽敞,铺著深色人字拼橡木地板,踩上去一听就是有些年头的实木地板的响动。
门厅通往一个宽敞的客厅,可以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墙壁是那种略带斑驳的浅奶油色,掛著几幅裱在简洁画框里的黑白风景摄影,看起来像是瑞士雪上和湖区的景色。
靠墙立著一个高大的书架,塞满了书,大部分是精装本,书脊顏色深浅不一。
深色的实木家具,线条简洁,作为行家的李乐搭眼一瞧,就知道这是上了年头的东西,几张布艺沙发看起来宽大舒適,上面隨意扔著几个印度风格的刺绣靠垫。
一眼初见,整体感觉是那种精心打理过、有岁月沉淀但並不陈腐的英伦风格,和电视剧里看到的確实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些刻意,多了些生活气息。
李乐换了拖鞋,直起身,对韩远征说,“你这地儿可以啊。这地段,这面积,一个月租金得奔著三四千镑去了吧?”
韩远征笑了笑,接过李乐和罗嬋的外套掛好,“不是租的。家里公司早年在这边的產业,掛公司名下,我算是沾光暂住。”
李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等走进客厅。客厅比门厅更为开阔,高高的天板上装饰著精致的石膏线,壁炉里燃著真正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罗耀辉、庄欣怡,上次一起去苏格兰打猎的另一个女生刘真,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的陌生男生正围坐在一张矮脚桌旁打著牌。。
“嬋姐来啦!呀,李乐!”庄欣怡先看到罗嬋,笑著招呼。其他几人也抬起头。
罗耀辉看到罗嬋身后的李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朝李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韩远征顺势给李乐介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李乐,这是盛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