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李乐,陪我去一趟
 陈猛甲慌忙侧身躲闪,船桨擦著他的耳朵砸在礁石上,弯腰的工夫,陈猛甲又捡起掉落的钢管,一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船桨与钢管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林国栋身手矫健,虽然额头受伤,但招招狠辣,陈猛甲仗著年轻力壮,手持钢管,硬拼硬打。

    而周围的混战更加惨烈。

    林厝一个后生被三个陈厝人围住,铁锹、锄头雨点般落下,只勉强挡了几下,就被一锄头砸在小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叫著倒下,瞬间被淹没在泥水和拳脚之中。

    另一边,一个陈厝村民被人用渔网罩住,拖倒在地,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他蜷缩成一团,哀嚎不止。

    血腥味、汗臭味、淤泥的腐臭味、海水的腥咸味,混合著绝望的嘶吼和濒死的哀鸣,瀰漫在整片滩涂上空。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片被百年仇恨笼罩的滩涂。

    黑石礁带成了爭夺的焦点。

    陈厝人高喊著“抢回阿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具被渔网半掩的尸体。林厝人则死死守住,高喊著“保护现场!”,用身体筑成防线。

    “阿峰!我的儿啊!你看看啊!他们不让你回家啊!”阿峰母亲的哭嚎如同魔咒,刺激著每一个陈厝人的神经。

    几个年轻后生被这悲號刺激得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挥舞著铁器,只想在林厝人身上撕开血口。

    林厝这边,看著自己的亲人、邻居被打倒,血染滩涂,那股被压抑的凶性也彻底爆发。

    “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干啊!林家没孬种!”

    血腥味瀰漫,刺激著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理智早已被仇恨和恐惧碾碎。

    喊杀声震天动地,滩涂上人影幢幢,刀光棍影,泥浆与鲜血混合,锄头砸在蟶耙木柄上的闷响,铁锹刮过皮肉的撕裂声,石头击中骨头的脆响,混合著野兽般的怒吼和受伤者的惨嚎,在海风里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噪音。

    分不清敌我。不断有人倒下,被践踏,被淹没。礁石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跡,泥水里漂浮著断裂的武器和撕碎的衣物。

    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次挥臂,每一次撞击,都带著要將对方撕碎的狠厉。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蟶鉤,狠狠扎进了一个林厝青年的小腿肚子,青年发出悽厉的惨叫,抱著腿滚倒在泥水里。旁边一个林厝的青年见状,目眥欲裂,抄起一块稜角分明的礁石,嚎叫著砸向那人的后背。

    “去死吧你!里凉!”

    “啊~~~”

    “大海!!!陈厝的兄弟,上啊!!”

    “顶住!別让他们过来!啊~~~~我的腿!”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地撕裂了喧囂!

    是土銃!声音来自陈厝人群后方一个礁石堆上。一个精瘦汉子,手里端著一桿老旧的单管火銃,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他旁边的滩涂上,一个林厝的小子捂著汩汩冒血的大腿,在地上翻滚惨嚎。

    土銃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更暴戾的火焰。

    “他们有銃!抄傢伙,跟他们玩命了啊!!”

    林厝这边彻底炸了,械斗瞬间升级,滩涂上终於出现了硝烟的味道。

    。。。。。。

    滩涂边缘的土路上,烟尘滚滚。

    “嘎吱——!”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王金福带著镇派出所仅有的两辆破旧吉普车和一辆涂著“ga”字样的麵包车,几乎是衝下了海堤。

    后面紧跟著的,是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门上喷著醒目的“边防”字样,车厢里跳下几十名身著橄欖绿作训服、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胶警棍的武警战士,动作迅捷而沉默。

    王金福第一个从警车上跳下来,脸色煞白,看著滩涂上的景象,腿肚子都在打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也顾不上狼狈,抢过旁边民警手里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

    “谭促林促誒桑亲狼!哇系王金福!林林总沙乔!沙乔啊!搁拍落起,誒系狼咯!”(陈厝林厝的乡亲们!我是王金福!都给我住手!住手啊!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而旁边的民警也开始扯著嗓子高喊,“住手!都住手!”,“警察!放下武器!”

    边防那边倒是利索,“全体都有!准备!”

    王金福和民警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单薄而无力。

    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们头皮发麻,滩涂上黑压压数百人绞杀在一起,怒吼、惨嚎、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泥水混合著刺目的鲜血四处飞溅。

    混乱中,又一声土銃的爆响!这次子弹打在一块离著王金福不远的礁石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把王金福嚇的“嗷嘮”一声,差点坐地下。

    终於,“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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