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这別把人想的都这么没文化好吧。”
“没有吧。大家都是文化人。”李乐摆摆手,“你好,连文化。”
“李文化,哈哈哈。”连祺又看了眼李乐的书包,“誒,你说,你们学校是不是都这么.....”
“神经兮兮?”
“都读这么多书?”
“我们比较散漫,自己的时间多了点。”
“我要想学学这王船山的东西,你给我推荐推荐从哪看起?”
“这个啊,我姥爷给我说的,朱熹王阳明先了解,之后学王船山,先读史论,读通鑑论,宋论,然后读政论,黄书、噩梦,再读文论,姜斋诗话,之后可以读易学,周易內、外传、大象解,最后再读理学,张子正蒙注、思问录和俟解也就差不多是个半吊子船山通了,可以和外人吹吹牛逼。”
“你姥爷?干嘛的?还教你这个?”
“就一个喜欢挖坑摆弄陶罐子的老头,整天风餐露宿的,我这都....”李乐算了算,“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听李乐答得含糊,连祺也就没再追问,只觉得,身旁这人,谈吐学识和这高壮孔武的身板儿,反差有点儿大。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过卡伦,经龙嘉,向西北,眼瞅著十点,终於看到玖台欢迎您。
“呀,到了啊。你这车开的挺稳啊。”
“我爸是试车员,开大解放的,从小跟他屁股后头,十二岁我就能开大解放。”
“牛逼!”李乐竖起大拇指,“回来路我来开,你歇歇。”
“你行不?”
“嘿,这话说得,我曾经一夜从燕京干到豫皖交界。”
“信你。”
“誒,这边有啥好吃的没?中午我请你。”
“热面、炸鸡脖、铁锅燉鱼。”
“啥玩意儿鸡脖?”
“炸鸡脖子。”
“噢噢噢。”
连祺似乎回过味儿来,扭头瞪了李乐一眼。
李乐不觉,看著路两边。北方小城镇的观感强烈,谈不上什么规划,基建陈旧,公用设施一般,从路过的商店和行人、车辆大概能看出,这里暂时还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地方。
连祺说熟悉,倒不是假话。
左转右转,从几条意想不到的小路和居民区穿过去,眼瞅著就到了標著玖台师范的路上。
几个巷口头里问了问,捷达钻进了一条两边都是低矮红砖房和小院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迎宾小卖部”。
两人下车,李乐扭了扭脖子。
“车子小,倒委屈你了。”
“嗨,我这,坐大部分车都委屈,我以前还开奥拓呢。”
“你,奥拓?”
“嘿嘿,不信吧。”
“是有点儿。”
“誒,走吧,不说在这个小卖部后面第三户么。”连祺一指。
李乐看了看,“等等,先买点儿东西。你们这儿,去人家里,都喜欢买点啥?”
没几分钟,连祺拎著两瓶北大仓,两箱八宝粥,外加两提黄桃罐头,李乐拎著一袋米,一袋面,出了小卖部。
身后,小卖部老板探出身子,“你俩那啥,要是黄立她妈干点啥,你们可得担著点儿。”
李乐瞅瞅连祺,回道,“成,我们心里有数。”
从一条不宽的渣土路往里走,数著人家,到了第三个。
一个柵栏小院,中间一道半高铁丝门,连著门往里,一条道板砖垫出来的小路,接著一溜三间,房顶上竖著烟囱的红砖房。
院子里堆著劈柴,一小堆煤块儿,两垄被用塑料布盖起来的菜地,其他还有梯子,一个没了铁锅的锅熗子上面放著木板钉成的鸡窝,两只母鸡听到声音,从窝里蹦出来,歪著脑袋顶著门外俩人。
“这,咋,在这儿唤人还是?”
“推门进,没事儿。”
“那一会儿,有啥,你在我身后面。”
“嗯。”
进院儿,透过正门外面还有一个像古建里面抱夏一样,伸出来用塑料布封起来的窝棚,隱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还有电视机的声响。
“有人么,黄立家的?”李乐拍拍窝棚上的铁皮门,“有人么?”
“来了,来了,等等啊。”
等了等,门开,一个穿著牛仔布工服,脸上瘦削如刀砍斧凿一般,显得眼睛特別大,掛著两撇浓眉的年轻男人开了门。
“你们是?”
“黄立家吧?”李乐笑道。
男人看了李乐和连祺手里的东西,一愣,“你们是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