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由于之前拼错了两次谜底,无雪密道的入口显得格外狭小。

    众人只能挨个矮下身子,艰难地贴着土地钻进去。

    站直身子拍拍尘土,弗兰茨意外地发现密道空间竞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狭窄,虽然算不上宽敞,却也能让三四人并肩行走。

    墙壁上细小的孔隙吹来新鲜的空气,此外,每隔十步,墙上便会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以供照明。

    近百年光阴转瞬即逝,它们仍恪尽职守地为来者照耀前行的路。

    “这真是,这条密道修得挺好的……”有人轻声感慨。

    确实,只要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笔直整洁的道路,无论是谁都会生出这样一种念头——仿佛当初建造密道的人想在最大能力和范围内为要使用密道的人提供舒适与便捷。

    这并不是一条冰冷的、阴暗的、充满机关的密道。

    “好了,罗兰先生总算是出了一份应出的力,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伍德打断了这种异样想法的蔓延,他的语调激昂,“真正的大事正等着诸位去完成呢!”

    他手握佩剑,率先走在前头,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抬腿跟上。

    弗兰茨有意放慢了脚步,与队伍最后方闲庭信步的卡塔利娜并肩。

    谁也没有主动说话,仿佛都在等对方捺不住好奇先行提问。

    “你了解的很多。”

    卡塔利娜先开口了,但她的语调,她直视前方的双眼,她游刃有余的态度,都给人一种她没有“输了”的感觉。

    她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忍耐,也无需修饰。

    这一刻,弗兰茨不由得生出一股挫败感,继而又是艳羡。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真想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性格的养育者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生命?

    路途中,除了偶尔展现出怪力,卡塔利娜通常沉默地行走在人群的边缘。

    但这并非被众人孤立的表现,而是她视秩序与权威为无物,秩序与权威也奈何不了她。

    “罗兰先生,卡塔利娜女士,”行走间,雷东多不知怎么走到了他们身旁,这个身材消瘦的使团成员正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我们可要受寒受冻了。”

    “这并不算什么。”

    弗兰茨对他微微一笑,卡塔利娜还是不说话。

    “两位太谦虚了,有时候过于谦虚反而会被人强占光芒,”雷东多对他们眨眨眼,“等我们从无雪密道里出去,接下来将会遇到彩虹河,对此,驭龙女士有在她的手札上提过应该如何渡过吗?”

    “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手札,并不是寻宝笔记或者通关秘籍,她连迷雾森林都没有提到,”弗兰茨仍是微笑,“至于彩虹河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往届使团成员了解得多呢。”

    “你是身份占了好处,那么你呢?”

    两人攀谈时,佩斯也侧耳来听,等他们说完,她也插了进来,目光从弗兰茨扫向卡塔利娜。

    佩斯的语气没有最开始失去亲人时那么尖锐,但仍暗藏锋芒:“格兰德城在出入东城门方面管控严格,我的弟弟获得了城主准许,所以知道准备面罩和提神树叶,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无雪密道的存在。

    “向导小姐,身为格兰德城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我是格兰德城人的?”

    卡塔利娜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带有玩味性质的笑。

    卡塔利娜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自从她的兄弟离去,她的身体里就住进了两个人。

    她不再只为自己而活,因此她承载的重量也比她人多得多,是很可怜的,但是——可怜她的人里又不包括卡塔利娜:“又是谁规定,只有格兰德城人才能在岛上行动?”

    既然要想对龙做些什么,那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东西,至少也要抱有这样的决心。

    而不是像前面那个想要掩饰自己,却表现得十分拙劣的男人一样,只想获得好处。

    “况且,”话向来很少的卡塔利娜又开口了,“你对我这么大敌意,却不想想是谁让你来的?这么多回‘行赏’,死了不少人,你们怎么还如此积极地参加?”

    佩斯很错愕,但她又觉得无法反驳。

    汹涌的情绪像潮水般将要向外倾泄,却被紧闭的双唇阻拦,只能在心底来回震荡,带着那些固有的观念一起振动起来。

    .

    在场景不变的密道里前行,众人不清楚具体时间,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路要走,倦怠的情绪很快就拖住了他们的后脚跟。

    很快,小声的交流也被杂乱的脚步声代替了。

    有人试图通过墙壁上细小的孔隙来确定位置,但山体厚实,从孔隙里钻进来的只有外面寒冷的风,吹得颇为昏沉的头脑突然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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