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的天空下,微风托着云团从雪山前飞过,带来些许寒意。
众人披上了御寒的披风,在卡塔利娜的带领下前行。
“向导,现在还不愿说出你的计划吗?”伍德抻了抻装有珍宝的木箱背带,再一次发问。
他的声音低沉,箱子拍在背上发出闷响。
与往次印象里又大又多的箱子不同,这一次行赏的赏赐以小巧精美为重,这也可能和遇到海难有关。
弗兰茨的视线从伍德背上的木箱移到他的脸上,那张暗红的凹凸不平的脸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阴郁的颜色。
见卡塔利娜一顾向前直走,伍德的不悦更是加重了几分,他快步上前,握住卡塔利娜的手臂:“够了,你不要以为做了向导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明白——”
砰——
伍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卡塔利娜反手钳制,重重地掼倒在一旁的树干上。
力道之大,足以将整棵树砸断!
一来一回两个动作眨眼间结束,众人错愕,只见伍德躺在一地的断木上呻吟,而他一直不假于人手的木箱也被撞得粉碎。
混乱中,装在木箱里面的珍宝也就此暴露在众人眼前——那赫然是一只纯金打造的杯盏。
咕噜噜——
外箱粉碎,可这只杯盏却没有受到一丁点损害,它在地上滚动了两下,停在木屑里不动了。
在众人看清楚这只杯盏的那一刻,四周不再是崎岖的山地,繁茂的森林。曼妙轻歌如涨潮的海水般渐起,带有寒意的风化为轻柔飘舞的帷幔,明明已经离开了迷雾森林,众人却再一次生出了陷入美妙梦境的错觉。
此时,恰逢一缕阳光落到杯盏的杯口,金黄色的光立刻由一个点沿杯口流动,旋成一圈耀眼的金环,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要怎么形容这只金杯的魔力?
用最优美的语句,请最负盛名的诗人?
不,没有一种语言能够形容它的奇妙,再华美的赞叹拿到它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但它暴露在空气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它吸引。
它不像人类能打造出来的工艺品,甚至是善于锻造的矮人也无法打制出如此完美的金杯。
这更像是原初的女神,慷慨地从最夺目的金矿中捏起最纯粹的黄金,用闪电击出的烈火,用秋日凝结的晨露,用无法学习的神技,炼制而成。
没有人不想摩挲它光滑的杯壁,没有人不想拿它品一品佳酿。
“那是、那是‘贝莉的金杯’——”
一个使团成员认出了这枚金杯,失声喃喃道。
咔擦咔擦——
在众人为金杯失神之际,卡塔利娜踩着一地碎木闪到伍德面前,她探出手,欲将金杯拾起——
“住手!”
伍德顾不上周身的剧痛,飞身将撞向卡塔利娜——好硬!根本撞不动——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到金杯的想法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咬紧牙关,扯下披风盖在金杯上,往怀里重重一揽,将那流光溢彩的金辉遮蔽得一干二净。
四周又变得一片狼藉起来,其他人顿感怅然若失,不由齐齐一叹。
“你——!”
将金杯收好的伍德怒视着卡塔利娜——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出了岔子,他怎能不恼火?!
愤怒使他的脸像半凝固的岩浆一样起伏不定,而他的话则比他的脸色更加暴烈:“你、完、全、闯、了、大、祸!别把自己当成聪明人!挑拨内部关系,抹黑王国荣誉!这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赏赐,不是你臆想的毒药或武器!”
卡塔利娜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她的眼珠才金杯倒落的地面转到了伍德胸前——那个藏匿了金杯的地方。
伍德气不过她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更是肆无忌惮地狠批了一顿,等到他发泄完毕,口干舌燥之时,卡塔利娜的眼珠才稍稍眨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问道。
她的语调很轻,像被吹到风中的羽毛,飘来飘去找不到落点。
“——是什么?”过了一回儿,卡塔利娜又问了一次。
这一回,她的语调终于变回往常的样子,两颗眼珠也精准地落到伍德脸上。
“……这是赏赐,你这个不知礼数的愚民!”
伍德恶狠狠道。
“你刚刚说‘贝莉的金杯’,”亨特的疑惑打断了这场对峙,她看向刚刚那个失声的使团成员,“贝莉?是那个贝莉吗?”
“……对,就是那个贝莉。”使团成员语气复杂地回答道。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拜里科斯没有人会不知道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