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被打湿的半身,他茫然地向岸边走了几步,回头望去,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只有一块木板孤零零地来回漂浮;再往前看,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陆地。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极近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弗兰茨猛一扭头,只见一个女人踩在沙地与海水的交界处。
红头发,桃心脸,扎着两根怪异且凌乱的朝天羊角辫,在并不寒冷的季节里,她穿着严实,戴着手套,毛毡制成的鞋面很快被海水打湿了大半。
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你在做什么?”她用通用语再一次问道。
弗兰茨怔愣了一下,“我……”他下意识想要回答,却又顿住了。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凌乱破损的衣服,疲惫的体态,还有身后残缺的木板,很显然,这是一个遭遇了海难的倒霉家伙——在做什么——他还能在做什么?
弗兰茨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思索片刻后用通用语回答了:“在下弗兰茨,弗兰茨·罗兰,从拜里科斯乘船而来,无奈途中遭遇风暴,我漂到这里,请问……这是何处?是白岛吗?”
“白岛,”红发女人停顿了一下,又问,“这里是龙所在的岛屿。你要进去?”
白岛,也就是龙所在的岛屿,但是“进去”?
弗兰茨觉察出红发女人话语里的奇怪意味,可长久的疲惫让他无暇思考太多,于是他顺着红发女人的话说了下去:“对,我想进到格兰德城内,您是城里的居民吗?如果可以,能劳请您带我入城吗?”
红发女人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两步,感觉到弗兰茨没有跟上,于是她又回过头来盯着他。
所以她是答应的意思,弗兰茨快步跟了上去。
视线从海岸线拉向陆地,可以看见绵软潮湿的滩涂以及潮水在上面留下丝丝纹路。沙砾蜿蜒伸展,在太阳的烘烤下逐渐变得干燥粗糙,冷白的岩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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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尽头破开而矗,层层叠叠,其间偶尔露出几丛灌木,远处是一片密林,浓郁得看不见间隙,随地势的抬高遮蔽住视线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而洁白的城墙则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
显而易见,此处并非寻常人经常活动的区域,但她既然承认了格兰德城居民的身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向她寻求帮助。
想到这里,弗兰茨用拜里科斯语试探道:“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红发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明黄色的眼睛也从前方的道路转到了他的脸上,浅褐色的瞳仁很细,当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时候,则会透出一股无机质般刺人的冷漠。
她凝视了他一会儿,弗兰茨难以形容这是怎样一种眼神,像在进攻的前一刻仍绷紧肌肉伏在丛林,骨肉结实的猛兽,又像不远处那些赤裸的岩石,只是更加坚硬、也没有温度。
“叫我卡塔利娜。”
半晌,红发女人用拜里科斯语回答了。
使用拜里科斯语时她的语调较先前使用通用语时更为迟缓一些,但没有很明显的口音差异,弗兰茨暗地松下一口气,转而用一种更为温和无害的语气,笑吟吟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