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故土
    次日他们再醒来时,李陵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只留下了一张弓以及一封帛书。

    帛书上写明,这张弓是李陵的家传宝弓,也是李广曾经用过的,他自觉无顏再执此弓,因此希望苏武能帮他將这张弓带回大汉,归还於李氏后人。

    苏武看完后,也是一声长嘆。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苏武、徐圣、常惠告別妻儿,正式隨匈奴使团南下,返回汉朝。

    匈奴的使者正是张德,一路上对他们十分客气,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队伍穿越草原,渡过荒漠,一路向南。

    如此行进月余,他们终於抵达了阴山北面的受降城。

    这正是当年刘彻为了接应左大都尉,命公孙敖在塞外所筑,刘据继位后,调整了对匈战略,將兵马都撤到了塞內,因此现在受降城处於匈奴的控制中。

    在受降城休整了两日后。

    使团继续出发,两日过后便抵达了光禄塞。

    汉军先是派人核查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对所有隨行人员、物件进行检查,確认没有兵刃后,才將他们带进了塞內。

    常惠搀扶著苏武,走在最前面。

    苏武手持著光禿禿的汉节,看著城头上汉军的旗帜,心中一阵恍惚。

    当他跨过光禄塞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苏武將脸紧贴著黄土,似乎是在细嗅著泥土的味道。

    “十七年...十七年了!”他抬起头,仰面看著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陛下!臣苏武...回来了!臣回来了!”

    周围的汉军將士见状无不动容,常惠也是深有感触,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此后,大约又了半个月的时间,苏武他们与匈奴使团未作停歇,进入了关中

    当他们来到河东郡安邑县时,早有人等候在此。

    苏元,苏武之子。

    苏武出使时,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现在已经完全长大成人了。

    如果不是有人告知,苏武根本认不出来。

    苏元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苍老的苏武。

    “父...亲?”

    苏武闻声浑身剧震,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著苏元的脸。“你是...是元儿?苏元?”

    “是!是孩儿苏元啊!”

    苏武一时情难自已,直接將苏元拥入怀中。

    父子二人相拥痛哭,仿佛要將这十七年的分离、担忧、痛苦尽数倾泻出来。

    良久,二人的情绪才平復下来。

    兴奋过后,苏武却又担忧地问道:“元儿,家...家中情况如何?”

    其实当初李陵劝降时,已经將苏家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但他不愿意相信,回来时也没有去主动询问,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苏元据如实相告。

    苏武的兄长苏嘉担任奉车都尉,隨刘彻出行时,因为不小心碰到柱子,把车辕撞断了,被定为大不敬之罪,最终伏剑自刎;

    弟弟苏贤奉刘彻之命追捕一名宦骑,但到了期限还是没抓到,最终服毒自杀。

    其余同辈亲族,也基本都去世了。

    至於苏武的妻子,倒是没有改嫁,而是病故,他的两个女儿也已经嫁了人,苏元也已经娶妻生子,还算美满。

    生老病死,世事无常。

    当夜,苏武与苏元畅谈了一夜,其实他也没那么多话可说,但就是想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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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元四年(前83年),九月。

    未央宫前殿。

    苏武、徐圣、常惠以及匈奴使者张德,终於见到了当今的大汉天子——刘据。

    殿內百官列班,目光齐聚在他们身上。

    苏武手持著那根光禿禿的汉节,步履沉稳却又难掩激动之情,然后深深地跪拜下去,声音哽咽道。

    “罪臣苏武,奉孝武皇帝之命出使匈奴,羈留北地一十七载,未能克尽全功,有负先帝重託!今幸赖陛下天威,得以生还,覲见天顏...臣,万死!”

    此时的刘据看起来就已经有些虚弱了。“苏卿快快平身!卿持节不改,蹈死不屈,非但无罪,实乃我大汉之忠良,百官之楷模!”

    而后,刘据便询问起他们在漠北的遭遇。

    苏武据实直言,在听到匈奴如此为难他们之后,殿內百官皆是面带怒色,这让一旁的张德很是惊慌,生怕自己横死当场。

    讲完之后,刘据才问候起匈奴使者。

    徐圣早已示意张德此时不要讲和亲之事,只是表达了卫律以及单于的问候。

    最后,刘据对三人各有封赏,苏武被任命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並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住宅一座。

    常惠和徐圣则是官拜中郎,赐丝绸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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