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正在宫中陪著年轻貌美的鉤弋夫人以及幼子刘弗陵。
李夫人的画像倒还是在殿內掛著,就是刘彻已经很少去看了。
“陛下,陛下!”
近侍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年迈的刘彻不悦道:“何事惊慌?”
“稟陛下,黄门苏文、御史章赣从长安逃了回来,说是有与太子相关的要事稟报!”
太子?
刘彻眼神一凛。“带进来。”
近侍应声出了宫殿,刘彻则对旁边的鉤弋夫人吩咐道:“你带弗陵下去休息吧。”
“喏。”
很快,苏文和章赣便来到了殿內。
他们皆是衣冠不整,章赣臂上还裹著渗血的布条。
刘彻坐起身来。“怎么回事?”
苏文急呼道:“陛下!太子反了!”
“你...你说什么?!”
“陛下,太子假传詔令,杀了按道侯,又烧死了胡巫,还要杀了臣等!”
刘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二人。“太子为何如此?”
章赣叩首道:“臣等在太子宫掘出了诅咒陛下的木人,太子定是觉得事情败露,所以才会起兵宣称清君侧,想要杀了臣等。”
刘彻並未立即发怒,他反问道:“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这天下朕早晚要传位与他,何必如此?”
苏文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闻...天下岂有三十年太子乎?”
刘彻沉思良久,还是不太相信刘据会起兵反叛,於是他让人安置好苏文与章赣,然后派使者前往长安,召太子来甘泉宫对质。
那名被派往长安的使者,望见长安城门紧闭,城头旌旗异动,连渭桥都没敢过,便折返回了甘泉宫。
“陛下!”使者跪在阶下,声音颤抖。“太子確实已反,臣刚靠近城门,便遇到了追兵,臣只得逃回来稟报陛下!”
这名使者究竟是心生畏惧,还是故意陷害刘据,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刘彻年老之后,本就心中多疑,因此巫蛊之祸才会被诱发。
此时听到使者的回报,当即盛怒拍案而起。
“好...好个太子!朕还活著,他就如此迫不及待!莫非是想弒帝杀父不成?”
眾臣皆不敢答话。
刘彻此时头脑十分清醒,他当了五十多年皇帝,十分清楚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擬詔!”
“捕杀叛逆者,朕自会赏罚分明,应用牛车作为掩护,不要和叛逆者短兵相接,杀伤过多兵卒!紧守城门,决不能让叛军衝出长安城!”
“喏!”
接著,刘彻又下令道:“备驾,朕要亲临建章宫!”
由於张光等人堵住了渭桥,刘屈氂的第一批信使猝不及防,受到了截杀。
但刘屈氂此时已经控制住了上林苑的兵马,於是再次派遣使者前往甘泉宫,张光力战不敌,只能逃回长安。
刘彻正在赶回建章宫的路上。
確认消息后,当即命令刘屈氂领兵镇压叛乱。
长安城內,刘据在任安、石德的帮助下,已经控制了大半兵马,再加上百姓、囚徒,一时也凑齐了三万大军。
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整体素质堪忧,一旦打起来,甚至有可能敌我不分。
长安城高墙厚,眼见刘据已经控制住了长安各处城门,刘屈氂也不敢冒然进攻,只能派人围住城门,使他们不敢出城。
而在刘彻的命令下,其他驻守关中的兵马以及各地县兵陆续赶到,再这么下去,刘据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长安城內的气氛日益凝重。
刘据、石德与任安站在城楼上,看著围城的兵马,心中十分焦虑。
“城外兵马越聚越多,再这样下去,即便他们按兵不动,我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刘据脸色苍白,自起事以来,他几乎未曾合眼,眼底布满血丝。“进不能攻,退不能守...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石德低声分析道。
“太子不必过於忧虑,眼下关键,在於確认陛下的安危,若陛下安在,只需当面陈情,说明我等是被奸佞构陷,陛下念及父子情深,此事必有转圜余地;
陛下若果真病重甚或...驾崩,太子身为储君,承继大统更是名正言顺,此事不破自解。”
这番分析虽在情理之中,但就如今的情势,要想让刘彻与刘据坐下来推心置腹,谈何容易。
最是无情帝王家,天子与太子之间,远不止亲情这么简单。
任安当然明白,刘彻此时並没有问题,而且已经抵达了建章宫,此时只有靠他破局了。
“殿下,臣愿出城面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