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时添减石子,依著《长青阵书·学徒卷》地阵篇的玄理,推演著山川地势的变化。
“喵~”
玄猫师姐结束今日的採气功课,好奇地打量著那方布满石子的棋盘。
起初她还勉强端坐著,但没过多久,眼眸便开始蒙上朦朧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终於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蒲团里。
她將前爪揣在胸前,身子越缩越小,渐渐团成一个乌黑油亮的毛球。
呼嚕声隨著呼吸起伏,儼然已沉浸在了猫儿的甜梦里。
“师姐呀……”
路仁瞥见玄猫师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著嘴,不由莞尔,隨即又低头继续琢磨起那方“掌中棋盘”。
山风徐来,桃瓣翩躚。
时光在这反覆推敲间,如云般静静流淌。
“路师兄……”
忽然一道清音自身后传来。
路仁转身望去,但见罗燕牵著女儿欣欣立在桃树下。
他放下掌中棋盘,温声问道:“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后山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楚云飞代师收徒,將《青莲大道歌》传授给罗燕后,路仁便视她为青云峰弟子。
“师兄可知我家夫君此刻在何处?”罗燕轻抚女儿发梢,眉间凝著忧色,“他已多日未归了。”
“老六失踪了?”路仁一怔。
莫非那老六至今还在山洞里诵念祖师名號?
“罗师妹莫急,你与欣欣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路仁温言安抚了母女二人,当即起身前往后山那处隱秘山洞。
刚踏入洞中,便听得一声沙哑的“祖师”在石壁间迴荡。
但见楚云飞披头散髮,道袍沾尘,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仍执著地望著那幅祖师讲道图。
“老六!”
路仁见他浑然未觉,当即上前一把提起楚云飞的衣领,不由分说將人拽出山洞,径直来到湖边。
一脚给他踢了下去。
“噗通——”
清冽的湖水四溅,楚云飞在湖水里茫然环顾四周,总算从魔怔般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他浑身湿透地从湖里爬上来,水珠顺著散乱的髮丝不断滴落。
“我倒是要问问你在做什么?”
路仁目光如电,“祖师传法,讲究的是机缘,岂是靠这般不吃不喝,魔怔似的苦求能得来的?你且看看自己,可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样子!”
“若不是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寻我,怕是你饿死在洞中也无人知晓。”
“欣欣?!”
楚云飞闻言浑身一震,双手捧起清凉的湖水用力搓洗脸颊。当他望见水中倒映出的憔悴面容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唉,你且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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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摇头轻嘆,伸手將楚云飞从湖中拉起,带著他回到桃树下,“你安抚好她们,再来后山寻我。”
“楚郎,你……”罗燕见他浑身湿透,形容憔悴,顿时红了眼眶。
“我无事。”楚云飞將女儿抱起,轻抚妻子肩头,“让你们担心了。”
……
路仁在蒲团上坐下,正低头欲推演阵理时,玄猫师姐不知何时醒来,优雅地走到他手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掌心。
路仁会意,含笑伸手挠了挠猫师姐的下頜,猫师姐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嚕声。
还不忘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袖:“师弟,这里也挠挠……”
这时云鯨所化的蓝白小鱼儿从桃树上跃出,在空中化作流光縈绕路仁游弋。
忽见它身形一晃,竟骤然膨胀成圆滚滚的云团,“噗”地压在路仁头顶,將他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柔软的云絮里。
看著这一猫一鱼爭相撒娇的模样,路仁不由失笑——看来这段时日潜心钻研阵法,確实冷落了这两个小傢伙。
“修行之道,也当张弛有度……”
“合该庆祝一番!”
路仁说著便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云鯨柔软的雪白肚子上,顺手將玄猫师姐揽在怀中,猛吸了几口。
清风拂过桃枝,他闭目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閒適,心神渐渐放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暗。
楚云飞安抚好妻女后,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不语。
“老六你还在想祖师?”
路仁从柔软的云团里抬头问。
楚云飞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