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选择的路径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兽人巡逻路线和可能的人类活动区。他们如同夜色中沉默的幽灵,在崎岖的地形上快速移动。布拉克打头,仅存的右臂紧握战斧,凭借兽人对地形的本能熟悉和强健的体魄,为身后众人开路,同时用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艾莉娅紧随其后,伊瑟拉兰和图鲁格在她左右,凯洛斯则殿后,阴影魔力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整个小队,最大限度地掩盖他们的气息和能量波动。
越是靠近“低语石林”,那股混杂着痛苦、混乱与腐败的能量场便越是清晰可感。艾莉娅怀中的三块碎片开始发出不同强度的共鸣:初始碎片平稳中带着警惕;银白色碎片活跃地颤动着,仿佛在绘制着前方紊乱的能量图谱;土黄色碎片则变得温热而沉重,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战士绷紧了肌肉。
终于,那片扭曲的石林在黑暗中显现出朦胧的轮廓。即使在夜色里,那些怪石表面蜿蜒的、散发着污浊光晕的纹路依然隐约可见,如同巨兽皮肤下流动的毒液。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昆虫振翅或沙石摩擦的“嗡嗡”声清晰可闻,钻进耳膜,带来一阵阵烦闷与心悸。
凯洛斯示意众人停下,潜伏在石林西北侧一片风化严重的岩石带后。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计划行动。
布拉克和图鲁格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布拉克占据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高点,战斧横在身前,如同一尊石像,黄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监视着石林外围和更远处的黑暗。图鲁格则蹲伏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从随身的皮袋里取出几样东西: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粉末,几束晒干的、气味独特的草药,还有一个兽骨雕成的简易香炉。他开始用极其轻微的动作布置一个简单的萨满仪式场,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稍后稳定地脉时,能与这片土地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伊瑟拉兰走到艾莉娅身边,将橡木手杖轻轻插入脚边的地面。杖顶的浑浊水晶泛起柔和的翠绿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屏障,将他和艾莉娅笼罩其中。屏障内,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那股烦人的“嗡嗡”声和能量场带来的直接压迫感也减弱了不少。
“孩子,集中精神,感受节点。”伊瑟拉兰低声道,声音直接在艾莉娅脑海响起,是通过自然之力建立的短暂心灵沟通,“不必害怕那些表面的混乱和痛苦,深入进去,寻找那最底层、最纯粹的‘渴望’。”
艾莉娅点点头,闭上眼睛,将双手轻轻按在胸口的三块碎片上。她没有立刻将感知投入石林,而是先在自己内心构建起清晰的“连接”:初始碎片是她的“自我”与“基石”;银白色碎片是她的“眼睛”与“引导之手”;土黄色碎片是她的“锚”与“力量延伸”。
然后,她才缓缓将感知,通过三块碎片形成的微妙共鸣网络,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探向石林深处。
瞬间,比白天凯洛斯描述的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信息洪流冲击而来!
痛苦!无处不在的、被强行扭曲、被异物侵蚀的剧痛!石头的“身体”被那些发光的纹路如同病毒般侵入、腐蚀,发出无声的哀嚎。地脉的“血液”在这里被污染堵塞,变得粘稠、腐臭,如同溃烂的脓液。空气中充满了狂躁、怨毒、想要同化一切、毁灭一切的黑暗意念。
艾莉娅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没有退缩,伊瑟拉兰的屏障和图鲁格开始吟唱的低沉哼鸣为她分担了一部分最直接的冲击。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表面的狂躁与痛苦,按照伊瑟拉兰的指引,向更深处“聆听”。
在石林中央几块污染核心巨石的下方,靠近泥泞地面的位置……她“听”到了。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断断续续,充满了窒息般的痛苦和茫然。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和本能:“沉重……无法呼吸……好冷……黑暗……想……回到……光里……”
就是它!那个尚未完全沦陷的地脉节点!它被污染的纹路和混乱的能量流重重包裹、压制,就像一个被埋在最深处、即将窒息的生命。
艾莉娅将全部意念集中于此,通过碎片,向那个微弱的“声音”传递出第一个清晰的信号:
“我听到了。”
不是安慰,不是承诺,只是最简单的确认——你的痛苦,被听见了。
那个微弱的“声音”似乎停滞了一瞬,仿佛溺水者突然看到水面上投下的一缕微光。
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微弱希望的波动传了回来:“……谁?……真的……?”
“我们是来帮忙的。”艾莉娅继续传递意念,同时开始“观察”节点周围的具体情况。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