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晰、最熟悉的,是紧贴心口的那块初始碎片,它如同忠实的心脏,稳定地跳动着,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其次,是怀中多出来的一团温和的、带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厚重暖意,以及一丝更加活跃、却异常顺从的清凉银辉。最后,是一种极其隐晦、如同月光下阴影般流淌的微凉共鸣,来自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触感粗糙,是干燥的兽皮。鼻腔里充斥着混合了草药苦涩、烟火气、还有……湿润岩石与苔藓的气息。这不是“主蓄能池”那个光滑冰冷的观测平台。
眼睛沉重得难以睁开。她努力了几次,睫毛颤动,一线微光挤入视野。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低矮、粗糙的石质穹顶,缝隙里生长着散发微光的菌类。火光在视野边缘跳跃,映出岩壁起伏的轮廓。
一个简陋但坚固的岩洞。他们离开了地缝深处。
“醒了?”一个低沉沙哑、却竭力放轻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艾莉娅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布拉克。兽人战士坐在离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身上多了几处新的包扎,脸色依然不好看,但那双黄褐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担忧与庆幸的复杂情绪。他手里正用一块石头研磨着某种深绿色的草药糊,动作小心翼翼。
“布……拉克……”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
“别说话,省点力气。”布拉克立刻放下石臼,凑过来,将一个粗糙的水囊凑到她唇边。清冽微甜的水流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艾莉娅贪婪地吞咽了几小口,才被布拉克制止。“慢点,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艾莉娅心中一震。她最后的记忆,是主动“拥抱”那股毁灭性能量时灵魂仿佛被撕裂的剧痛,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其他人……”她艰难地问。
“都在,没少胳膊没少腿。”布拉克语气粗鲁,但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水渍,“老精灵在外面布置隐藏结界,顺便采点药。绿皮萨满在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至于那个精灵混血……”他撇了撇嘴,“在洞口放哨,顺便摆弄他那堆玩意儿。”
艾莉娅顺着他的指向,看到图鲁格正蹲在一个小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将几种晒干的植物和矿物粉末混合进一个陶罐,罐子里冒出带着奇异清香的白烟。而岩洞入口处,凯洛斯背对着里面,身影半掩在垂落的藤蔓后,似乎正在观察外面,手中的共鸣罗盘微微发光。
她还活着,大家都活着,而且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疼痛。不仅仅是身体的酸痛,精神深处那种被掏空、布满裂痕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下意识地抚摸胸口,初始碎片温暖依旧。然后,她的手碰到了怀中另外两块硬物。是那两块从“核心之影”处得来的碎片。她将它们取出一块银白色,较小,与她原有的碎片质地相似,但能量波动更加“活泼”,仿佛蕴含更多“交流”与“引导”的特性;另一块土黄色,沉重温润,表面覆盖的暗影外壳已经几乎剥落殆尽,露出内部如同最上等黄玉般的光泽,散发出的能量厚重、沉稳,充满勃勃生机,与大地紧密相连。
布拉克看着她手中的碎片,眼神复杂。“那个‘大块头’一靠近你就特别亮,老精灵说它可能认你为主了。小的那个也是,不过那个精灵混血也能让它有点反应。”他顿了顿,“你昏迷的时候,它们一直很安静,就是发着光,好像……在等你。”
艾莉娅将两块碎片握在手中,感受着它们不同的“脉动”。与初始碎片的连接是深入骨髓的默契,与这两块新碎片的连接则更像是刚刚建立、还带着试探和好奇的“握手”。她能感觉到,如果她愿意,可以尝试去“倾听”它们更具体的“声音”,理解它们承载的“职责”片段。但现在,她的状态太差,不敢贸然深入。
“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她问布拉克,“我们怎么出来的?”
布拉克简略讲述了之后的事情:艾莉娅昏迷后,“核心之影”平静下来,并“送”出碎片和一条通道。他们沿着通道返回,发现出口竟然在灰岩丘陵边缘一个隐蔽的山谷裂隙里,距离三岔口不远。伊瑟拉兰建议先寻找安全地点休整,于是找到了这个废弃的、可能是古代兽人猎人使用的岩洞。期间凯洛斯出去侦察过一次,确认净炎学会和影纱议会都在地缝区域加强了活动,但似乎还没发现他们的具体踪迹。
“老精灵说,你灵魂受损很重,但有这几块碎片护着,加上他的自然之力和萨满的药,死不了。”布拉克的语气依然硬邦邦,但其中的关切显而易见,“但你得好好养着,别乱动。外面现在不太平,那些穿白袍的疯子像被捅了窝的马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