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球形空间中央,那庞大能量聚合体传来的、痛苦而狂躁的“嘶鸣”。
“我……”她尝试发声,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继续……”
“别动!”布拉克低吼,想按住她,但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时,动作僵住了。
“她的意识与碎片,还有那个池子,还连着一部分。”兽人萨满——图鲁格,他刚刚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用生硬的通用语快速说道,“强行断开更危险。但她的‘壳’太脆了,撑不住再来一次刚才那种冲撞。”
凯洛斯已经检查了远处那个生死不明的净化者,并快速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阴影警报陷阱。他走回艾莉娅身边,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图鲁格说得对。你需要引导,需要分担。一个人的‘歌声’太弱,三个人的呢?”
他看向图鲁格:“你的萨满仪式,能与自然灵和祖灵共鸣,稳定能量场。你的‘歌声’是地基。”又看向布拉克:“你的战意和与大地相连的兽人血脉,能提供‘锚点’和‘屏障’,保护我们不受反噬和外界干扰。你是支柱。”最后看向艾莉娅:“而你,你是‘翻译’和‘调音师’。你需要将图鲁格的‘歌声’、布拉克的‘守护’、还有我……”他顿了顿,“我的阴影魔力擅长渗透、链接和精密操作。我可以作为你们三人之间、以及你们与蓄能池之间的‘连接线’和‘缓冲层’,尝试将你们的力量有序引导,并过滤掉一部分过于狂暴的反馈。”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将四个能量特质、战斗风格、甚至种族都截然不同的个体的力量,临时整合起来,去安抚一个庞大而破损的古老能量节点。任何一点不协调,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能量反噬或精神崩溃。
但眼前没有更好的选择。蓄能池的状况正在缓慢恶化,暗影污渍虽然被暂时限制,但污染的本质未变,且与蓄能池深层能量纠缠得越来越紧。时间拖得越久,修复的难度和风险就越大。
艾莉娅看着凯洛斯。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没有夸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可行的战术方案。这一刻,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因危机而被迫同行的团队。
“我该怎么做?”她嘶声问。
“放松,接受引导。将你的感知,通过碎片,主要用来‘聆听’蓄能池的需求和图鲁格‘歌声’的频率,然后告诉我‘调整’的方向。我会尝试用我的魔力作为媒介,协调布拉克的守护力和图鲁格的共鸣力,输入到你需要稳定的区域。”凯洛斯语速很快,“布拉克,你需要站在我们三个外围,将你的战意和对大地的感应化为屏障,主要针对外界可能干扰和能量反噬的余波。图鲁格,你继续你的安抚仪式,但节奏和强度听从我的暗号。”
布拉克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精细的魔力协作感到陌生和不适应,但他看了一眼虚弱的艾莉娅和那危机四伏的蓄能池,重重点头:“好!我会用身体和斧子守住你们!但那个白袍要是醒了……”
“他暂时醒不了。”凯洛斯瞥了一眼远处,“图鲁格,开始吧。用你最平缓、最坚定的‘大地之歌’。”
图鲁格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次将双手按在地面。这一次,他没有仰头吟唱,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悠长、仿佛从大地最深处升起的哼鸣。哼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共鸣感,随着他的哼鸣,观测平台周围的岩石再次泛起土黄色微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缓慢地流淌向蓄能池。
艾莉娅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将意识再次沉入碎片。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感知网撒向整个蓄能池,而是听从凯洛斯的指示,专注于“聆听”。
她“听”着图鲁格的哼鸣。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的、充满包容与安抚意味的振动频率。它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过蓄能池狂暴的能量表面,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混乱的“涡流”似乎有了一点点平息的迹象。
她“听”着蓄能池的回应。痛苦依旧,狂躁未减,但对那土黄色的安抚频率,显露出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和“依恋”。就像受伤的野兽,对唯一不带来疼痛的触碰,产生的矛盾反应。
然后,她感觉到了第三股力量——凯洛斯的阴影魔力。它不像图鲁格的哼鸣那样充满自然的亲和力,也不像蓄能池能量那样庞大而混乱。它冰凉、纤细、却异常精准和柔韧,如同最上等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轻轻搭在了她与碎片连接的“意识桥梁”上,也触碰到了图鲁格哼鸣散发出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