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客们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个傢伙钓鱼钓了这么几年钓不上来之后,按著他的说法,那就是不能循规蹈矩了,是时候剑走偏锋了。
钓鱼客对此无语,却又说不出话来。
毕竟那些好地方,他也的確钓不上鱼来。
两人走到一处激流的险滩,蒋清客这才站定说道:“胭脂鱼已生灵智,那种缓水钓它,绝无可能,只有借著这急水掩盖我等的声音,才能有可能让它上鉤,况且它也喜欢在这急水中找寻水底小虫吃。”
说著话,他为一根鱼竿上了鱼线和鱼鉤之后,穿上鱼饵,这才递给了周迟,然后他去將另外一根鱼竿也穿上鱼线鱼鉤鱼饵。
周迟拋竿下去,蒋清客也跟著拋竿。
“看道友这手法,其实也有过几年钓鱼的经验吧?”
蒋清客这会儿说话,就是以心声了,而没有开口。
周迟点点头,同样以心声开口,“小时候家里穷,钓点小鱼吃,管馋虫。”
蒋清客笑道:“是了,小鱼油炸,很有滋味,我和道友情况差不多,小时候也是这般,自己钓鱼,抓螃蟹,抓到之后,用油这么一炸,真是人间美味。”
周迟笑眯眯开口,“那很不错了。”
“那道友是怎么踏上修行的?”
蒋清客笑道:“我那个时候,运气很好,正好是师父云游而来,看到我之后,说我和他有缘分,所以就带著我上山修行了。”
周迟点头道:“跟道友差不多的。”
蒋清客哈哈笑道:“那看起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周迟点头附和,是啊。
“对了,道友喜欢的女子,知道道友的心思吗?我可跟道友呢说句心里话,喜欢某个姑娘,就是要告诉她的,要是只是默默喜欢,她什么时候跟著別人跑了也不好说。”
蒋清客嘆气道:“也是切身经歷了,早些年我曾喜欢一个女子,总是不敢开口,想著等等再等等,结果这么一等等,就没法子说了。”
“不过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嘛。现在遇到了我那道侣,也是很好的。”
蒋清客说起这个,满脸笑容,似乎真有些庆幸。
周迟只是笑著点头,说道:“是该早些说的,让人一直等,不是个事。”
“就是这个道理嘛。”
蒋清客跟周迟两人閒聊,只不过过了半日,仍旧不见有鱼上鉤。
蒋清客乾脆把鱼竿丟在一侧,取出两壶酒,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再把另外一壶丟给周迟,“不知道道友喜不喜欢喝酒,这是我自酿的酒水,名为玉冰烧。说起这酒,本是涇州府那边的特產,用肥猪肉酿酒,怪事,我喝过一次之后,突发奇想,既然能用猪肉酿酒,那我用鱼肉如何?后来一试,別有一番滋味,道友可以好好尝尝。”
周迟笑著点头,喝了一口,讚嘆道:“有滋味。”
之后两人笑著閒聊片刻,蒋清客开始全神贯注地看著河面,说话就不多了。
周迟倒是小口小口喝著那壶玉冰烧,似乎享受著这閒暇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夕阳已经洒落山头。
周迟忽然开口问道:“道友在等什么?”
蒋清客笑道:“当然是等鱼上鉤。”
周迟点点头,“蒋道友不愧是一代钓圣,这又钓水里的鱼,又钓岸上的鱼,好手段啊。”
听著这话,蒋清客也不觉得茫然,而是鬆开鱼竿,扭头看著周迟,“看起来周掌律想明白了。”
周迟嘆了口气,“哪能想不明白?蒋道友说自己小时候也困难,喜欢油炸小鱼和螃蟹,这谁听了不犯迷糊?”
“什么意思?”蒋清客皱眉道:“这有什么问题。”
周迟说道:“家里都这么穷了,哪来的这么多油呢?小鱼晒乾,或是不加油就这么煎,这才是穷人的吃法。”
蒋清客不解道:“你上哪儿知道这些东西的?”
“蒋道友是说话誆骗我,可我却真过过这样的日子。”
周迟丟下空酒壶,“別的不说,道友这藏匿气息的本事很不错的,但为何在船上我能看出道友的修为?还不是因为道友动了杀机。”
“至於说这么多閒话,套个近乎,不就是为了让我喝下这壶玉冰烧?”
蒋清客板著脸,“看起来还是小瞧了周掌律,但周掌律不还是喝下了这壶酒?”
周迟笑道:“可我敢喝,不就是不怕道友的毒酒嘛?”
蒋清客听到这里,脸色终於变得死灰一片,不过他忽然骤起出手,只是下一刻,自己便倒飞回去,跌坐在地。
这一次他才真是面如死灰了。
周迟看著他,“何必呢,蒋道友到这会儿还觉得我是用言语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