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说道:“晚上不吃了吧?”
孟寅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玄机上人来了。”
周迟看了孟寅一眼,当时他来的时候,他和孟寅都在城门处看到了,自然知晓,至於他为何要来,表面上听说是要来和大汤皇帝论道,但实际上周迟觉得玄机上人来帝京,肯定和自己弟子死在帝京这件事有关。
那位主持东洲大比的灵书道人,便是玄机上人的弟子。
“他来就来了,我们不是看过了吗?他来了咱们就不吃饭了?这他娘的,哪来的道理?!”
孟寅拿著竹籤掏著牙,对这样的人物,他也没有太多在意的,估摸著在他心里,也就只有自家老爷子,能让他打心底佩服了。
周迟说道:“明日宫里要设宴,这样的人物来了,那位陛下倒是十分重视。”
孟寅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陛下自从开始玄修之后,最亲近的便是这些傢伙了,其余的事情倒是荒废了。”
他的言语里也有些不满,身在孟氏这样的家族里,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最看重的还是百姓,大汤皇帝既然荒废朝政,他虽说不在朝堂上,但肯定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周迟看了孟寅一眼,“白峰主早些时日告诉我,这次设宴,想著咱们尚未离开帝京,便也请了。”
孟寅一怔,然后皱起眉头,重云山是西南大宗,虽说和大汤一直没有太多交情,但既然修士们还在帝京,又有一峰峰主在,说是要请,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孟寅倒是觉得有些麻烦。
这次宫宴,只有玄机上人和他们,还是说会有朝臣在?
如果有朝臣在,那么老爷子身为內阁次辅必然出席,他这身份特殊,倒是不好也去。
不过考虑这边,却又不得不考虑重云山这边,身为重云山弟子,皇帝陛下设宴邀请,重云山自然也该重视,毕竟大汤皇帝名义上还是大汤共主。
至於別的,他倒是不在意,宫里的东西,反正一贯是不好吃的。
“你不想去?”
周迟看了孟寅一眼,隨口一问。
孟寅揉了揉脑袋,嘆道:“是有些麻烦的。”
周迟想了想他的身份,心想的確如此。
“你想去?”
如果邀请,自然是不得不去,但想不想却是个人的想法。
周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著孟寅问道:“你说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会不会出席?”
早先玄机上人进入帝京之时,便有无数人在看著,他们既看玄机上人,又看皇帝陛下,但身为帝京里的达官贵人,对於玄机上人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反倒是更在意皇帝陛下。
可那日皇帝陛下没有离开西苑,如今这场宫宴,既然是宴请玄机上人,就该出席了吧?
而且,这样的事情,在西苑肯定是不合適的。
所以这一切,都有理由可以期待大汤皇帝离开西苑,再次出现在西苑之外的地方,这好似只是一次普通的移驾,但对於那些人来说,皇帝陛下只要离开西苑,就一定会昭示著什么。
周迟对於这些事情没有那么关注,他唯一想的事情,是能见一见那位大汤皇帝,无论是在西苑,还是在別的地方。
“有可能,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迟瞥了孟寅一眼,“隨便问问,有些好奇,毕竟听说他从来都不离开西苑。”
孟寅狐疑道:“这不太像你,你这傢伙,平时不就只是想著该怎么修行吗?”
周迟笑了笑,正要说话,便忽然看到秋雨里,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大一小。
看起来是一对父女。
男人牵著自己闺女的手,將伞大半都用来给闺女遮挡雨水,至於自己被雨水淋湿,他倒是不在意,不过牵著闺女在街道上已经走了数日,几乎將一座帝京城走遍,男人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闺女你在找人说一声就是,爹派人出去寻就是了,就这么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穿著一身粉袍的女童听著这话,皱著眉头,但却没有去看自己老爹,只是自顾自说道:“我没找人啊,就是想隨便走走。”
这话別说男人,恐怕就连女童自己都不会相信,但她却真的什么都记不清,只是隱约觉得有个地方很熟悉,所以想要找到那个地方,想著要是找到那地方,说不定就可以想起些事情了。
可这数日里,她拉著自家爹爹走遍了一座帝京城,但还是没找到他想要找到的地方。
男人嘆了口气,自家闺女早熟他早就知晓,但闺女始终是闺女,又不是儿子,早熟又怎么样,他依旧做好父亲也就是了。
“爹,等等。”
就在男人要牵著闺女去往別处的时候,女童忽然停在那贴著封条的院子前,皱了皱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