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场大雨里
贴了转租的告示,此刻雨水溅落到上面,有些字跡都已经被染成了一团。

    看不清楚。

    確定地方没错,周迟便敲了敲门。

    雨声实在是太大,他的敲门声十有八九都是肯定不会有人听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敲门之后没多久,门就开了。

    有个中年人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个撑著伞的年轻人,一脸狐疑,“干啥的?”

    周迟指了指身侧门上掛著的木牌,“你们这不是做陶具的吗?我想做些碗盆。”

    中年人皱了皱眉,有些狐疑,“这么著急?这么大的雨都出门,家里要办事了?”

    按著东洲百姓们的习俗,不管是婚丧嫁娶,都要提前做些新的碗盆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中年人自然想起了这些事情。

    周迟点点头,“要娶新妇了。”

    中年人听著这话,眼里深处的戒备这才鬆了一些,说了句跟我来之后,带著周迟走了进去,不过还是很快问道:“你这年纪看著还没及冠吧,不过应该差得不远,倒是也到了该娶新妇的年纪。”

    周迟皱眉道:“你这说的啥话,不及冠哪里能娶新妇,去年就及冠了。”

    中年人一拍脑门,这才“恍然”道:“瞧我这记性,都把这事忘了,不过听你的口音,有点像是西南那边的?”

    “祖上庆州府那边的,家里来帝京討生活,也才二三十年。”

    周迟抖了抖手里的油纸伞,“生意也不好做。”

    “这年头,哪里有什么生意好做,都是餬口而已,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真是苦。”

    中年人回应著周迟。

    周迟说道:“在帝京都苦的,在別处就不知道得难成什么样了。”

    中年人说道:“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边閒谈,一边朝著一间屋子里走去。

    “把伞放在门口吧,拿在手上做什么?”

    站在门边,中年人作势要推门而入,不过也没忘了“提醒”周迟,周迟却摇了摇头,“我这个人忘性大,要是等会儿忘了就不好了。”

    “你说这话真没道理,买了东西回去,外面下著大雨,你还没不把伞带走不成?”

    中年人推开一丝缝隙,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愿意鬆开手里的伞,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伞。”

    听著这话,周迟觉得有些意思,於是便有样学样,说道:“不愿意推开的门,除非这门內根本就不是碗盆。”

    话音刚落,中年人忽然直接拂袖朝著周迟落来,一道气机在这里激盪而起,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声响。

    周迟则是手腕一抖,手中的油纸伞往前递去,一道剑气,在顷刻间,便已经抵住了中年人的心口。

    油纸伞不是剑,或者说现在的油纸伞还不是剑,所以抵住他的心口之后,这把油纸伞並没有刺穿中年人的心口。

    只是怦然一声,直接將中年人击飞出去,撞到了门上,然后那扇门就此破碎,中年人重重地跌入其间,撞碎一切,撞到了屋子里的墙上。

    刚才中年人不愿意推开门,但此刻门已经开了。

    跟周迟说的是一样,这里面的確没有什么碗盆,只有不少修士,他们此刻都漠然地看著周迟。

    有人看了一眼撞碎大门,接著又撞碎墙壁,最后死去的那个中年人,然后看向了提著油纸伞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剑修,问道:“你是谁?知道我们是谁吗?!”

    周迟说道:“我即便问你们是谁,你们也不敢说自己是谁,那你们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说著话,他便走进了屋子。

    那些修士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纷纷出手,一时间,有无数的光华在这不大的屋子里璀璨起来。

    这些光华仿佛片刻之间就能將眼前的少年淹没,甚至说已经將其淹没了也不为过。

    但下一刻,一道剑光便近乎狂暴和蛮横地將这些光华完全撕碎,屋子里重新亮了起来,但却是因为那道剑光太过璀璨。

    嗤嗤的响声不断响起。

    一道又一道重物跌落的声音也响起。

    周迟面无表情地出剑,然后再出剑。

    没过多久,在雨声里,周迟停下了出剑,他手里的油纸伞已经碎了,伞面已经破了,看著极为悽惨,伞柄也裂开了,却露出了里面的雪白剑尖。

    现在剑尖上,甚至还在滴血。

    原来剑藏在油纸伞里。

    没有用多少时间便將这些人都杀了的周迟站在这间屋子里,看了片刻,然后一剑朝著身侧不远处的一个瓶斩了过去。

    只一瞬,瓶便碎了,这只是普通的瓶,哪里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剑。

    但瓶碎掉之后,一旁的墙壁便开了,有一个一人宽的通道出现在了周迟的面前。

    周迟看了一眼,提著手里的剑,便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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