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剑指
    时间是怎么流动的呢?漫长的光阴不过是天上仙人的无意一睹吗……

    也许吧。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在时间的尺度上,星星的寿命也是很长的,它们挂在天上,数百万,数千万,数亿年……

    人世间的光景匆匆就过去了。

    可星星的寿命再长,又怎么长过天?

    星星的数量再多也是大不过天的。

    比起人蜉蝣秋水一样的寿命,它们可以勉勉强强算作更高维度的几只眼。

    无数视角的发生也需一眼,时间同时流动着,从不论未来现在。

    一瞬百年,光阴弹指,不外乎如此。

    杨回到了人间后,斩妖除魔,惩凶除恶,平尽所有不平事……

    受她恩泽的人自发凑钱为她建造雕像,镀了金身,尊称其为——“西王母”。

    与此同时这双眼睛里也映着永安被大雪淹没后的一段时间。

    那个切片里人间人妖不两立闹到最严重,即使杨回跟雀罗想从中调和,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孽畜!受死吧!”

    皎寻找真相的过程断了一条腿,十数个穿着道袍的人运用车轮战成功围困住了它。

    趴在地上的皎因为法力不稳,脸上浮现出细小的鳞片。

    它不甘地对那群人反问:“自从我化形以来从没有杀过一个人,而你们倒是对无辜的妖赶尽杀绝,到底谁才更像是孽畜?”

    虽然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他身上只有妖气不沾怨气。

    其中一个人还是拿着桃木剑指着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焉知你日后会不会为祸……”

    “妖精吃人也不要理由,我等如今不过是替天行道……”

    十数个桃木剑钉着黄符,紫光炸开。

    瘫在地上的皎法力用尽化作原型,无力地看着死亡逼近,它想:

    我不能死,还没有找到那株花的死因……

    它拼了命地挣扎,拖着无力的身躯想要爬走,不留情面的攻击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到了皎的身上,灭顶的疼痛袭来……

    星辰的虚影在空气中闪过一瞬,生死交界,一闪就是一次复活。

    落空的攻击击倒了这里的树木,树身从中间断开,却不见了上半段。

    一阵清新的树木清香里,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活了过来。

    生死轮回拥有不可估量的力量。

    不可思议,它手握成拳头感受着,妖力到了全盛时期。

    皎露出一个笑,抬眼看着发现他没死,齐齐慌乱起来的道人。

    “孽畜,果真是孽畜!”

    “它看过来了,快跑吧!”

    “怕什么!我们一起上,能杀它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

    歪了歪脖子,红色的血飞溅到土墙,皎真正杀了人……

    死过一次后就是全新的妖,就像是新生的婴儿降生后都不记得前世的记忆。

    一个傍晚,皎惊恐地发现他忘了怎么跟那株花遇见的……

    此时此刻,天上的一颗星星一刻不停的泪水慢慢停下来,它开始抱着希望:

    神啊,求你!让他忘了我吧,所有的罪孽里他是无辜的……

    用尽所有办法,甚至想要掏出自己脑子,皎也没能停止遗忘……

    在它真的要忘光,得到解脱的时候。

    一次蜕皮的虚弱期,为了躲避追杀,皎缩在一户农家的缸边,误吞了自己褪下的皮蜕……

    天上的那颗照着皎的星星原本停下来的泪水,再一次绝望中流了下来:

    “……钻石,钻石,

    它不是人间的石头,

    钻石,钻石,

    是我落下的眼泪……”

    皎是不会死,但漫长的岁月里它也不像活着。

    终于——皎找到了一切的真相。

    发了疯一样,皎赤红着眼跑进供奉的庙宇,用剑指着西王母雕像:

    “永安之祸,种子是天送进宫里,愿望是下一任皇帝许下,你凭什么去判罪那颗无辜的种子……”

    西王母雕像拈着手,看着世人在她的座下,痛斥,希冀,绝望……

    模糊了她视线的一缕香散开,陶土做的眼睛里面无悲无喜……

    目眦欲裂,皎直视着她的眼睛血红。

    因为悲愤激出的泪水同万年前鲛人入水吐出的第一个气泡重合。

    泪水从眼睛里滑落,

    气泡在水里破裂,

    它们是纯粹的,关于情感,关于生存……

    而后雾升起来了,我从虚无的高空坠入海里,下沉,下沉……

    在很久以前的海里。

    因为没有找到真凶,与天交易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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