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足够强大,龙椅上那位就不会毫无顾忌,自以为帝位已经稳固,天下随他折腾。忠臣良将,他想杀就杀,想流放就流放。世家之女、臣子之妻,他想夺就夺。
宣文晟捂着双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手臂牢牢被清风抓着,才没有栽倒在地。
苏老夫人捂着胸口,眼圈通红,只死死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她年纪这样大,一旦情绪奔溃,她若不是中风,或许就是暴毙。
她还要活着。
槿妤那孩子运气这样好,定会没事的;她看到了,璋小子跳下去的时候已经抱住她了,他也定然会没事的。
从这样高的悬崖上掉下去,她根本不敢去想宣槿妤腹中那个快要出生的孩子会如何。
苏老夫人死死抓着长媳许玉娘的手,看得出她的情绪也接近溃散边缘,便哑声开口,“玉娘,他们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苏声红着眼圈走过来,搀扶住母亲,“娘,我们在这里找就好,您回去等消息。”
苏老夫人摇摇头,固执地一步一步往前搜寻,“我要在这里,要亲眼见到他们安好。我不会走的,我不走。”
说到最后,她近乎是喃喃自语。
苏二婶偏过头,无声地落下一串眼泪。
彤姐儿将头埋进娘亲许萱娘怀里,隐忍着不敢哭出声来,只泪水沾湿了许萱娘的衣裳。
雯姐儿呆呆的,还没从昨日的刺激中走出来,哪怕常湄言和苏琯文安慰了她一整夜。
小婶婶是为了救她才掉下去的。
虽然年纪还小,但经过这大半年的日日跋涉,她已经懂得了很多同龄人根本不懂的道理。
常湄言看着近乎痴呆的女儿,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抿着唇,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被拉伸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只有陈阳、王虎等人才勉保持了一点冷静。
苏家、宣家和林家的暗卫此前都现身一起对敌了,这时也没有再隐于暗处,而是一起帮着找人。
苏声、苏琯煜这两个人是情绪最稳定的,指挥着侍卫们和暗卫们,有条不紊地分区搜寻着崖底,还遣了人去周遭可能住着的人家去打探消息。
这样的流程,他们昨日已经做过一遍了,今日只是再重复一次而已。
若不看他们通红的眼圈,只听他们如此冷静的吩咐声,定然会以为他们对苏琯璋和宣槿妤的生死无动于衷。
苏琯文和苏琯武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很快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苏琯武对双生兄长说:“我相信他们会没事的。”
苏琯文看了一眼弟弟,重重地点了下头。
二人收拾好情绪,很快加入到搜寻的队伍中,分别带了一队人去了别的区域找人去了。
……
“主子,山南面都找完了,没有发现。”
“主子,山北面都找完了,没有发现。”
……
所有活下来的暗卫和侍卫加起来足有两三百人,一起搜寻着落崖二人的踪迹。但一队队人回来汇报,却如昨日一样,没有一个好消息。
苏老夫人听得一颗心直往下坠,身子禁不住摇晃了下,脚步随着也是一个踉跄。
许玉娘仍然沉浸在悲痛中,有些反应不过来,幸好一旁的苏二婶慌忙中将婆母抱住了。
苏声见状,再次走了过来,强制压着母亲、妻子和弟妹到了孩子们那里。
担心她们多想,苏声看了一眼神情或是惶惶或是悲痛的孩子们,“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孩子们受了很大的惊吓,就交给你们照顾安抚了。”
他也才留意到被常湄言抱住,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着唇的雯姐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孩子,好像昨日也是这个状态。
“雯姐儿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他放缓了声音,只声音还是沙哑的。
他还以为雯姐儿是因为昨日黑衣人劫持险些被杀的事吓到了。
一直是痴傻状的雯姐儿听到“坏人”二字,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她抬头定定地看着苏声,在他通红的眼圈中停留了许久,终于认出了人。
回过神来的雯姐儿忽然放声大哭,“呜呜呜,小婶婶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呜呜呜……”
“小叔叔也跳下去了。”
苏玉雯才四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都是前几日白隼给他们带回来的那只雪白的羊羔。
羊羔被白隼从空中扔下,一动不动,人们都说,它是死了。
然后那晚,她就吃到了羊肉,喝到了羊汤。
雯姐儿泪眼朦胧地往上望了一眼耸入云霄瞧不见顶端的尖峰,“呜哇哇哇”,她哭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