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他的灵魂安息於主怀。”弗朗茨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然后皱了皱眉,“葬礼致辞该怎么说?我总不能只说几句套话就完了,那些枢机主教会觉得我不够虔诚。”
“温布伦纳先生会安排好的,陛下。另外,我觉得“愿圣伯多禄引领他进入天国“这句也不错。”
“另外,我觉得可以强调教皇陛下对基督教世界的贡献,尤其是保卫圣地这方面。”
內政大臣塔菲伯爵坐在对面,也跟著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教皇陛下去世的时机不太好啊。”
弗朗茨白了他一眼。“八十五岁高龄了,”弗朗茨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他已经为我们奥地利做了不少事情,而我们也对得起他了。那些医疗费用和药物,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金克朗,医生也绝对是最好的医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塔菲伯爵连忙解释,“我是说,眼下我们正在和俄国一起对付奥斯曼人,战事正到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上教廷要选新教宗,万一选“不知道继任的教宗会是谁?”弗朗茨接过话头。
枢机主教选举教宗是保密进行的,这是天主教会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选举在西斯廷教堂进行,门窗紧闭,与世隔绝,枢机主教们在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下投票,直到选出新教宗为止。按照教会的说法,教宗的选出是圣神吹拂的结果,是上帝的意志通过枢机主教们的手来实现。但弗朗茨和塔菲伯爵都是老练的政客,他们当然知道,圣神吹拂的结果往往也受到世俗力量的影响。
当然,这种影响只能说有限,现在,除非再来一次阿维农。
弗朗茨沉默一会儿后,问道:“国务卿弗兰基枢机主教有把握吗?”
国务卿是教廷最重要的行政职位,相当於教宗的首席大臣,负责处理教廷內外事务,包括外交关係。亚歷山德罗·弗兰基枢机主教今年六十出头,精力充沛,外交手腕老练,奥地利与这位主教打交道很多年了,彼此都知根知底。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个坚定的亲奥派一在第二次近东战爭期间,正是他在教廷內部力排眾议,推动庇护九世发表了那份著名的《致基督徒书》,號召欧洲天主教徒支持奥地利的“圣战”。
“他目前是呼声最大的人选,不过陛下,教宗选举这事儿的確不好说。”內政大臣塔菲伯爵推了推自己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车厢的灯光下闪了闪,“我在接到教皇病危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安排在教皇国的力量,但是效果有限。
枢机主教团基本上都是义大利地区的人一法国的托斯卡纳、我们的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那不勒斯,还有教皇国本土的枢机主教,最多的还是教皇国本土的人。而教廷又不是单纯靠收买或者其他什么手段就能完全渗透的,要是这么简单......”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天主教早就没了。”
“哦?”弗朗茨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扬,“大逆不道的话。”
塔菲伯爵也笑了笑,並不在意皇帝的调侃。在这节密封的车厢里,君臣之间的对话可以稍微隨意一些。“今时不同往日嘛,陛下。”他收起笑容,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还是要密切关注新任教宗可能是谁。毕竟,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战爭还在进行,前线的士兵们还在流血牺牲。万一新教宗在背后使绊子,我们也会不太好受。”
“嗯。”弗朗茨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和甜蜜在舌尖交织。然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对了,准备一下,可以执行罗蕾莱行动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內政大臣塔菲伯爵正在端起自己的茶杯,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明显颤了一下,几滴茶水酒在了他的衣袖上。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紧:“確定吗?陛下。罗蕾莱行动......”
“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弗朗茨闭上眼睛,靠在了天鹅绒的椅背上。窗外的风景正好变成一片漆黑一火车正在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確定。行动吧。”
塔菲伯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將本子收好,对皇帝微微欠身:“我明白了。我会在威尼斯下车,立刻通过安全渠道发出指令。”
罗蕾莱,德意志传说中在莱茵河畔唱歌引诱水手触礁的女妖一美丽、致命、不可言说。
述职完毕的奥属南非军事长官尤利乌斯·冯·霍斯特中將乘坐的客轮缓缓驶入马普托港。
空气里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和煤烟味,霍斯特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维也纳那帮子官僚的嘴脸他实在是受够了,一个个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对著地图高谈阔论,却连莫三比克的雨季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