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亚德爵士戴上单片眼镜,仔细看起来。確实,很多地方报纸的措辞都很激烈,认为他们应该独立,不再参与所谓的“西班牙事务”。
“当务之急还是儘快结束內战。”莱亚德爵士放下文件,语气变得严肃,“但是,我亲爱的首相,我们英国已经给了你们相当多的援助了。这场战爭归根结底还得你们自己打完。”
西班牙首相塞拉诺將军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大使先生,这场战爭拖到现在,根本原因就是法国人在背后捣鬼,这谁都清楚。现在我非常担心,这些舆论的背后也是法国人在操纵。”
莱亚德爵士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没说话,示意塞拉诺继续。
塞拉诺將军重新坐下,身体往前倾:“纳瓦拉现在虽然在卡洛斯派手里,但我们在那边还有几个忠诚的贵族。他们最近传回来的消息——很不妙。纳瓦拉的主要大贵族们正在策划一个阴谋。他们打算让纳瓦拉独立出去,然后投靠法国。”
“什么?!”莱亚德爵士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震,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把杯子放回碟子,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被允许?这——这完全没有法理依据!”
“他们会搞个公投,”塞拉诺苦笑,“就像之前义大利那几个邦国被法国吞併时一样。而且纳瓦拉在歷史上確实被法国占领过一段时间,法国人会拿这个当藉口,说什么&a;#039;歷史渊源&a;#039;。”
莱亚德爵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完全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了。我会立刻联繫伦敦。首相阁下请放心,法国如果真敢这么做,那就是触碰大英帝国的底线。我们绝不会充许法国在伊比利亚半岛扩张势力,这根本不符合国际法又或者其他什么依据。”
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更何况,如果纳瓦拉的阴谋得逞,巴斯克和加泰隆尼亚会不会也效仿?到那时候西班牙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而这些碎片如果都落入法国的势力范围——”
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后果。
塞拉诺將军长嘆一声:“所以我才如此焦虑。单纯的內战我们还能应付,但如果法国人直接介入,煽动分离主义,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莱亚德爵士停下脚步:“首相阁下,您手上有確凿的证据证明法国人直接参与了吗?
如果有,我可以立刻向伦敦报告,让外交部向法国施压。”
塞拉诺將军迟疑了一下:“直接证据还在收集。但种种跡象都指向法国。那些宣传独立的报纸背后的资金来源不明,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有法国人在纳瓦拉和巴斯克地区频繁活动,还有几位纳瓦拉贵族最近秘密去了巴黎——”
“这些就够了。”莱亚德大使打断他,“我会把这些情报一併发给伦敦。同时,首相阁下,您必须加快军事行动。舆论战和外交战我们可以帮忙,但战场上的胜利必须由您来取得。只有儘快击败卡洛斯派,收復失地,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明白。”塞拉诺將军点点头,“我已经在准备新的攻势了。只是——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和资金。”
莱亚德沉默了片刻:“我会向伦敦建议增加对西班牙政府的援助。但您也要明白,英国议会对这场战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您必须向我们证明,增加的援助能够带来决定性的胜利,而不是继续无休止的消耗。”
“我保证。”塞拉诺將军坚定地说,“给我三个月,我会让您看到成果。”
莱亚德爵士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下午就发电报给伦敦。至於法国人的阴谋,大英帝国会让他们知道,伊比利亚半岛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染指的地方。”
事实证明,英国得到消息还是太晚了一些。就在英国首相迪斯雷利为这个事情发愁的时候,纳瓦拉的独立运动已经展开了。
当这件事从马德里传到伦敦外交部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外交部的值班文员慌慌张张地將解密后的电报送往唐寧街乾號,此时首相迪斯雷利正准备用晚餐。
“见鬼!”首相迪斯雷利扫了一眼电报,將手中的餐刀重重放下,餐盘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德比立刻过来,还有陆军大臣。快去!”
半小时后,外交大臣德比伯爵匆匆赶到首相官邸。他还穿著参加晚宴的礼服,脸色苍白。
“已经发生了,”外交大臣德比伯爵把从西班牙驻英大使那里得到的最新消息递给首相,“就在今天下午,纳瓦拉地方政府,以大贵族埃利奥侯爵为首发表了声明,宣布纳瓦拉独立,成立纳瓦拉王国,希望得到国际社会认可。他们声称不再参与西班牙內战,不会为西班牙王国政府和卡洛斯派流血。”
“然后呢?”首相迪斯雷利点燃一支雪茄,眯著眼睛问道。
“然后,”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法国在两个小时內注意,仅仅两个小时—就宣布承认纳瓦拉王国。法国外交部的声明说,他们尊重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