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大鱼都没有自首?”
“正是如此,陛下。”巴赫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份报告,“以布拉格市政厅为例,仅建设局局长一人,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其贪污金额就超过12万金克朗。但他不仅没有自首,反而..:”
“反而什么?”
巴赫深吸一口气:“反而在积极活动。根据秘密警察的报告,他已经拜访了三位枢密院成员,
试图通过上层路线来影响调查。”
弗朗茨翻开桌上的报告,指尖在数字上缓缓滑过。“我记得你后面修改之后,凡是自首者,上交贪污所得,即可免除废除爵位的惩罚吧。”他抬眼看向巴赫,“这个效果也一般般吗?”
“是的,陛下。这带来了一些效果。”巴赫翻到下一页,“但出现了新的问题。比如普雷斯堡的税务总监,明明贪污了至少9万金克朗,却只承认了7.8万。还有一些人,通过各种財务手段,把贪污款项合法化了。”
“继续说你的发现。”
“而且,维也纳还好,至少我们的人可以掌控全局。”巴赫男爵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一一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皱著眉头说道:“真正让我担忧的是地方上的情况。地方上的自首者更少。
我们派出的调查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陛下,我们的调查组成员竟然还有被土匪干掉的。”
弗朗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土匪?”
“或者说是意外,我已经收到了9起案件,说几个典型的。”
“8月17日,克拉科夫调查组下榻的黄金狮鷲旅馆深夜起火,三名调查员葬身火海。当地警察的结论是厨房失火&a;#039;。但我们的人查到,起火前四五天,旅馆老板收到了一大笔装修费』。”
“8月29日,前往伦贝格的调查组在喀尔巴阡山区遭遇袭击。官方说法是土匪,但那些土匪使用的是制式军用步枪,就是我们淘汰了的洛伦茨步枪,而且枪法精准。”內政大臣巴赫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离谱的是9月3日,佩斯调查组的组长,在多瑙河边&a;#039;失足落水&a;#039;。陛下,那位组长可是1870年帝国游泳锦標赛的季军。”
“够了。”弗朗茨的声音冷如寒冰,“蔑视国家司法力量,袭击国家司法人员该杀。”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不要告诉我,你没准备。”
巴赫连忙回应:“陛下,直接的相关人员都抓起来了。那些所谓的土匪,大部分都是地方上的打手和亡命徒。”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困难的话语,“问题是幕后的人..:”
“告诉我,你查到幕后是谁了吗?
內政大臣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份標註著“绝密”的报告:“克拉科夫的案子,
所有线索都指向市长卢班舍夫斯基伯爵。那家旅馆的装修费』,最终流向了他妻弟的帐户。”
“那就抓人。”
“陛下,这里有个问题。”巴赫再次摸了摸耳朵,“卢班舍夫斯基伯爵不仅是克拉科夫市长,
还是加利西亚王国议会的副议长。他在加利西亚地区有著巨大的影响力,同时在波兰贵族里面很有號召力。”
弗朗茨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视著他的內政大臣:“依法办事,蔑视国家司法力量,袭击国家司法人员,按照法律,处以绞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弗朗茨直视著內政大臣巴赫男爵的眼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让你律师出身的人当內政大臣,就是为了贯彻法律,不要告诉我你害怕了。”
巴赫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陛下,我当然不怕。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得到您的准许。”他站直身姿,目光变得坚定,“陛下,內阁中就我要抓捕审判克拉科夫市长卢班舍夫斯基伯爵的事情处於分歧之中。首相布尔伯爵他们都不建议我这么干,说什么要顾全大局,维护帝国东部的稳定。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您要许可。”
“我许可了。”弗朗茨转身走向东边的墙壁。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奥地利地图,东起蒂罗尔西到加利西亚,北从萨克森南到巴尔干半岛的阿尔巴尼亚,疆域辽阔无比。每一寸土地都用不同的顏色標註著行政区划,密密麻麻的城市名称如繁星点点。
皇帝在地图前佇立良久,手指在克拉科夫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我觉得我有些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巴赫心头一紧。
“陛下?”
“咱们其实对贪污一开始的態度就是错的。”弗朗茨依然背对著他,声音里带著某种觉悟,“想要用妥协的方式让这些蛀虫们老老实实地交出贪污的资金来,可是你想过没有,难道他们损失了这么一笔钱,后面不会从哪个地方补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