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一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们父子在很多问题上意见相左,但在国家大义面前,普鲁士王室永远团结一致。
老国王哼了两声,不再执著於过去的分歧:“看来,路易-拿破崙是铁了心要挑战我们了。”
“不仅如此,”毛奇补充道,手中拿著最新的情报,“根据我们在布鲁塞尔的线人报告,法军通过比利时领土时,比利时政府只是象徵性地抗议了一下。甚至有传言说,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收到了法国的巨额贿赂。”
“懦夫!”罗恩將军愤怒地说,“他们忘记了1839年是谁保证了他们的独立吗?”
“这给了我们充分的理由。”威廉一世缓缓站起身,74岁的身躯依然挺拔如松。
“奥地利、俄国、英国呢?”
“他们都不反对。”外交大臣伯恩斯托夫伯爵恭敬地说道。
“哼哼,他们早就想看两只狮子廝杀了。”
威廉一世缓缓开口:“明天上午,我將向全国发表演讲。先生们,准备战爭吧。“
“遵命,陛下!”所有人齐声应道。
1871年5月28日,柏林,布兰登堡门前。
高台上,普鲁士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乐队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但没有演奏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广场周围,近卫军团的士兵们笔直地站立著,他们的钢盔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在人群中,还能看到许多穿著军装的预备役军人,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接到动员令。
“爸爸,国王真的要宣战吗?”一个小男孩拉著父亲的衣角问道。
“是的,弗里茨。”父亲把儿子抱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记住今天,这是普鲁士的光荣时刻。”
上午十点整,军號声响起。威廉一世在眾人的簇拥下登上高台。
这位74岁的老国王身著普鲁士陆军元帅的礼服,深蓝色的军装上缀满了勋章,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闪发光。
国王的身后,是王储弗里德里希·威廉、首相安东亲王、陆军大臣罗恩將军,以及普鲁士军队的高级將领们。
国王走到讲台前,扫视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当威廉一世走到讲台前时,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老国王扫视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一工人、市民、学生、商人,各个阶层的普鲁士人都来了。
“普鲁士的人民,我的同胞们!”
威廉一世的声音通过奥地利出產的最新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虽然设备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声音也有些失真,但比起没有好太多了。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我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沉重。”老国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五十六年前,我还是个年轻的王子时,曾隨我的父王参加了解放战爭。我们的父辈在莱比锡击败了第一个拿破崙,在滑铁卢给了他最后一击,为欧洲贏得了和平。”
他的自光变得深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我还记得1815年盟军进入巴黎时的情景。我们本以为,那场浴血奋战换来的和平秩序能够长久维持。我们相信,欧洲各国会遵守共同制定的规则,尊重彼此的主权。”
威廉一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但是现在,第三个拿破崙一一路易-拿破崙·波拿巴,这个靠政变上台的篡位者,
正在重蹈他叔父的覆辙,试图用武力改变欧洲的版图!”
人群中传来愤怒的嘟囊声,有人开始咒骂法国人。
“六天前,”国王继续道,“法国军队公然践踏国际法,强行通过中立国比利时的领土,占领了同样是属於比利时王国的中立国卢森堡大公国!他们的铁蹄踏过了两个和平国家的土地,他们的大炮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无耻!”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卑鄙的法国佬!”更多的声音响起。
威廉一世举起手,等喧囂稍微平息后继续:
“他们声称有一份可疑的遗瞩,说什么卢森堡应该归属法国皇子。但是诸位,我要问如果明天有人偽造一份遗瞩,说柏林应该属於他,我们会接受吗?”
“绝不!”上万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对,绝不!”威廉一世的声音更加激昂,“1868年的伦敦协定白纸黑字地写著:卢森堡是永久中立国,任何国家都无权占领!这份条约上有法国的签名,有路易-拿破崙的印章!”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就是条约的副本!看看吧,法国人的签名还在上面,墨跡未乾,他们就已经背信弃义!”
人群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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