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康是都灵大学的高材生,担任学生军的指挥官。虽然这些年轻人没有受过充分训练,但他们的勇气確实感染了许多撒丁土兵。
曼弗雷多元帅本应在昨晚就下令马尔康中校带领剩余学生军部队撤离,但由於事务繁忙,直到此刻才想起来询问。
那名副官微微点头,“根据报告,学生军大部分应该已经登上了火车..:”
话音未落,一名参谋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闯入元帅的车厢,“元帅!元帅阁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马尔康中校带著一部分人始终没有登上火车。
这是学生军的临时指挥官让我交给您的。”
曼弗雷多元帅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写著:“为祖国尽忠,直至最后一刻。”
元师紧紧著这张绝笔信,抬头透过车窗玻璃望向逐渐远去的都灵。那里仍能看见滚滚浓烟升腾。他喃喃自语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十年前,查理·阿尔伯特国王因我们的失败而被迫流亡致死。”马尔康中校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摘下那只破烂的白色手套,紧握在手中。“如今,我们的祖国再次遭受奥地利人的威胁。”
周围轰隆隆的炮击声愈发密集。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附近响起,尘土如雪般飘落,覆盖了整齐站立在前方的一百多名撒丁士兵。
马尔康中校用手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隨后狼狠地將手套摔在地上。他提高嗓门,声音中充满激情:“我寧愿战死沙场,也绝不苟且偷生!”
“撒丁万岁!”、“荣耀属於我们!”士兵们高举拳头,愤怒地吶喊著。
“上刺刀!”马尔康中校果断下令。
他从精美纹的皮质刀鞘中抽出一柄仍沾有血跡的刺刀,一边说著:“先生们,能与你们並肩作战,是我马尔康有生以来最大的荣幸。”一边迅速將刺刀安装在法国產的米涅步枪枪口上。
儘管在与奥地利人的对射中这款步枪略显不足,但比起撒丁之前的制式滑膛步枪已经好太多了。
看著已经全部装好刺刀、脸上满是灰尘的土兵们,马尔康中校慷慨激昂地说道:“让我们衝锋吧!几百年后,必定会有人纪念我们,纪念我们为撒丁王国、
为义大利奋战的光荣时刻!”
“撒丁王国万岁!”土兵们齐声高呼。
隨著整齐划一的喊声,这些勇敢的撒丁士兵按照预定计划,压低身子,朝著前方奥地利人占据的废墟衝去。他们已是陷入包围的孤军,在与奥地利人的战斗中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们,刺刀白刃战尚有一线生机,而对枪则毫无胜算。
因此,他们选择了堂堂正正地冲入敌阵,上演一场壮烈的落幕表演。
没有哨声,也没有往日军乐队奏响的慷慨激昂乐曲。所有人紧握刺刀,拼尽全力一边躲避奥地利人的枪击,一边奋勇向前。
“砰!”“砰!”“碑!”
连续几声尖锐的枪响从一片破碎的房屋废墟中传来。
“啊!”一名不幸中弹的撒丁士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子弹无情地贯穿了他的大腿。
他隨即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保持沉默,生怕自己的呻吟影响到並肩作战的战友。这位勇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举起手中的步枪,为自己的战友提供微薄而珍贵的掩护。
两百米、一百米,目標越来越近了。
“杀啊!”“为了上帝,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混蛋!”肾上腺素飆升的撒丁士兵们怒吼著,端著闪著寒光的刺刀,如狂风般冲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奥地利士兵。
“扑通!扑通!”
突然,几声沉闷的响动打破了衝锋的节奏。几名不幸的撒丁士兵跌落进奥地利人提前精心设置的陷阱坑中,一时间动弹不得,如同困兽般挣扎著。
“砰!砰!砰!”
一连串刺耳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打靶一般无情地击穿了这些落入陷阱的撒丁士兵的头盖骨。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隨即瘫软倒地,鲜血如同暴雨般洒向乾涸的大地。
落在后面的撒丁土兵们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却毫不犹豫地踏看自己倒下的战友的户体继续向前。他们坚定地相信,哪怕只能杀死一个奥地利人,也是为死去的战友报仇。没有人因为躲避户体而减缓脚步,每一步都充满了决心和愤怒。
几百米的路程在平时或许很近,但此刻对於这群视死如归的撒丁土兵来说却仿佛遥不可及。奥地利人手中的后装步枪射速惊人,等到撒丁土兵终於衝到敌人阵地前时,原本一百多人的决死队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十几个浴血奋战的勇士仍然站立。
令人意外的是,那群奥地利士兵突然像受惊的兔子般撤出了防御阵地。就在撒丁士兵心中不屑地鄙视著这些明明人数占优却选择撤退的懦夫时,一阵粗獷而刺耳的號角声划破天际,仿佛草原上呼啸的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