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政、薛孝通二人与尔朱世隆几乎是前后脚进入并州境內。
然而王思政却没跟著进晋阳,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蔚州中都城找到了乐起。
时值深冬,寒风凛冽,但乐起的心情却犹如火烧一般热烈:
在蔚州蛰伏了好几年,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跳出樊笼的曙光已经不远了。
当然,这本就是歷史进程的一部分。故而更让乐起高兴的是王思政还真的买一赠一,居然把薛孝通给拐了过来!
在他眼里,此人甚至比好友王三郎还要有分量。
这倒不是嫌弃王思政本事不足,而是薛孝通本人的才能和身份所至。
原本时空中,尔朱荣掌控朝局后,任尔朱天光西征万侯丑奴,而薛孝通就是他的大行台郎中。
自此薛孝通便和贺拔岳等武川人搭上了关係,更是和宇文泰称兄道弟,结成莫逆之交。
高欢在韩陵山大战四胡,即尔朱兆、天光、仲远、世隆,一举消灭尔朱集团势力之后,便徵招贺拔岳为冀州刺史,试图將其调离关中。
贺拔岳畏惧高欢的权势本欲答,正是薛孝通一力劝阻,並给了对方初步的战略规划。
正所谓:“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逾幽、並之驍骑,胜汝、潁之奇士,皆系仰於公,效其智力。据华山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於建水。乃欲束手受制於人,不亦鄙乎?”
可以说,薛孝通乃是整个关陇集团的恩公。
当然,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而薛孝通出使洛阳后被高欢拘入晋阳,其才能也没有得到充分地体现。
所以除此之外,乐起更看中的是他的出身家世。
正如前文所言,薛、裴、柳、敬等河东大姓的处事原则是坚守自强、谨慎下注。可他们一旦决心下注某方,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支持。
故而就算偶尔下註失败,胜利者既会顾忌他们的反抗意志,但更会尊敬他们的骨气。
毕竟,没有人看得上左右摇摆的狗腿子。
比如在宇文泰高欢沙苑之战后,河东豪强坚定地站在了宇文泰一方,使得关中核心地区有了一大片缓衝地带,还能严重威胁了高欢大本营晋阳的安全。
可以说河东豪强的归附,才是宇文泰沙苑之战的最大战果,使之一举扭转了被动挨打的战略局面,甚至反而在进攻上形成了极为有利的態势,为高氏政权的灭亡埋下了伏笔。
固然薛孝通本人的投靠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能代表河东大姓已向乐起投资。
可这已经意味著一个良好的开端,意味著乐起已经悄悄地领先了其余北镇武人一步。
要知道,纵观后三国歷史,谁能充分调动、融合併支配中原汉族大地主阶级的力量,谁就能笑到最后。
“我还以为图南兄会大为震惊呢!”
进了中都城后,王思政一边向乐起引见薛孝通,一边讲起了萧宝寅作乱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尤其是洛阳城近期的大变局。
不过乐起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而薛孝通也颇为好奇,想听听乐起的看法,顺便观察一下未来僱主的本事。
“人言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三郎和士达兄对洛阳公卿还有期望,故而身在局中看不破罢了。”
乐起亲手分別给王思政和薛孝通倒了一杯淡酒,解释道这是去年丰收后拿出陈粮酿造的,可千万別嫌酒水寡淡。
接著,乐起丝毫没有讳言:“我出身镇兵,又造过反,对朝中的肉食者的德行早就看透了。而这位卢子刚,可不像三郎一般能左右逢源,在洛阳时也看够了他们的白眼,故而更没有期待,所以倒是有点浅薄想法,请士达兄指正。”
薛孝通听过卢柔这位临淮王口吃女婿的事跡,想来他和乐起一样,在枯坐蔚州的几年间早已议论谋划了不知多少次,於是拱手说道,请乐府君赐教。
“赐教不敢当,”乐起鄙笑道:“无非是元劭想当皇帝,而洛中公卿也默许认可罢了!”
啪...啪...
“我还没说蜡丸一事,图南竟已经猜中了,果然厉害!”
乐起向王思政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这是王思政有意在薛孝通面前吹捧抬高他,心想这朋友还真是够意思。
那么自然不能辜负王思政一番好意,乐起接著说道:“於洛阳公卿而言,太后皇帝母子其实都是一丘之貉。想当年元叉乱政,不也是皇帝放出来的?而帝后之间反覆斗法波及公卿,也让他们起了换一个来试试的想法。
“而近年来远支宗室和天子近亲,也就是孝文帝一系也斗得不亦乐乎。那么要让两边都能接受,就得挑一个不远不近的宗室出来才行。
“於元劭而言,他是贤王元勰之子、孝文皇帝之侄,姻亲胶结遍布洛中。这几年又是皇帝的联络人,身边早已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