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难作洛生咏(下)
    “哎,何必!何必!”

    元顺又把头髮揪下来几根,他想要接近司马仲明的尸体看看,却又有点怕。於是捡起对方掉落的麈尾扇,毫无风度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元齐州、高长史...”

    叱罗珍业拍了拍额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元顺,“事已至此,咱们该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高市贵终於彻底清醒了过来,朝叱罗珍业眨了眨眼。

    其实,叱罗邕也是“聘礼”之一,不过没同司马仲明见面,而是先一步回平城了。

    也就是说,高市贵和叱罗珍业早就达成了密谋。

    原本他们计划,让元顺背上谋害司马仲明的黑锅,然后高市贵佯作发难,一股脑將元顺赶走——如果必要,还可以收下他的人头。

    总之,现在看来,司马仲明意外中风死掉,竟取得了更好的效果。

    於是高市贵故意说道:“在下不知元齐州和叱罗太守究竟想要做什么,又该谈什么呢?”

    叱罗珍业將跌坐在地的元顺扶起来,然后屏退了其余閒杂人员,这才慢悠悠说道:“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各自约束好士卒,避免贼人趁机鼓譟作乱。”

    “其次便是请元齐州速速离开此地,赶快赴任去吧。”

    “嗯?”

    “啊!”

    元顺比起高市贵还要惊讶,转而又释然了。

    如今这个场面他又能做什么呢,除了火併以外没有任何可以掩盖这个事情的办法。

    而很明显,元顺並没有这个魄力和决心。当然,他也指挥不动卫兵。

    那么司马仲明就无法明正典刑,那么司马仲明的死就是黄泥巴落在了他元顺的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那么,若想要摆脱谋害现任恆州刺史的嫌疑,最好办法就只有主动放弃自己在恆州的一切布置和权力,光溜溜地赴任齐州。

    高市贵不是蠢人,看到元顺颓然坐回原位置后他就彻底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太守不必担心我的家人,只要在下一会出去了,他们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在下也愿意相信太守能约束的住城內士卒。至於元齐州...”

    “明日一早我自会动身,不,我马上就走!”

    元顺掩面扶额转过身去,雄心壮志褪去之后只是满满的无力感,难道天意真不顾念我元顺?!他再也不想面对这一摊烂摊子。

    就这样,恆州境內两大权势者几乎在同一个夜晚失去了他们所有的势力,灰溜溜地离开了平城。

    代郡太守叱罗珍业似乎成为了最大的贏家,得以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平城城內的最高军政权力。

    而高市贵並没有放弃都督府长史的职位,迅速和叱罗珍业合流。而被乐起释放的叱列平、被打散的薛孤延、厙狄乾等人则各据乡土。

    总之,恆州境內,已经没人会和怀荒军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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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高欢转手把聘礼送给高市贵之后,又找乐举討要了两匹好马。

    论地位,高欢也许卑微,可论拉关係,他可算得上怀朔人里第一名。

    六镇起义以来,亲朋好友分属两方的现象就极为普遍。而且高欢来往过朔州多次,当地敕勒部落里熟人更是不少。

    故而对於其他人,出城求援九死一生,对於高欢,和旅游赶路也差不了太多。

    於是乎一人双马,没几天功夫就回到了怀朔城,连乐举送给他的盘缠和乾粮都还剩了大半。

    回城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大都督杨钧復命,不料又双吃了个闭门羹——杨钧病重,庶务均由其子杨宽打理。

    杨宽也和洛阳贵公子们一个德行,见求援无果便赶走了高欢。他只当高欢是个普通信使,唔,其实也没错。

    高欢一路走来不知吃过多少白眼,更不会把这个当回事,转头便找朋友喝酒去了。

    直到掌灯时分,高欢才醉醺醺地回了家。结果他一推开门便嚷嚷起来,把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多罗,多罗,哪儿去了!你大兄我,可算是把你嫁出去咯!”

    姐姐高娄斤赶紧迎上去,扶著高欢坐下,“贺六浑,喝多了马尿就消停会,別把大人吵醒了。”

    “他?呵,连多罗的嫁妆都攒不下来。”

    姐夫尉景却也只劝高欢少说两句。

    夫妻俩人都知道,高欢和父亲高树生的关係一向不好。

    所谓“无仇不成父子”,高树生从来就是游手好閒的二流子,早把家產败了个乾净。

    元配韩氏死后,他便把高欢丟给了长女高娄斤和女婿尉景抚养,自个倒是落个逍遥。而弟弟高永宝、妹妹高多罗正是继室赵氏所生。

    妻子娄昭君知道丈夫的脾气和本事,他不是咋咋呼呼的二流子,多半是在外遇到了不太顺心的事。於是问道:

    “郎君给多罗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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